第1章 大地的双眸(2/2)
天空中悬挂着一轮皎洁的明月,夜渐渐逝去。黎明时分,一层初霜覆盖了大地,所有一起都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然而水洼没有结冰。朝阳从东方升起,没过多久,洁白的霜几乎都变成了晶莹的露珠。远远看去,茂密苍翠的云杉树林仿佛是一片亮晶晶的花纹。即使拿整个地球的钻石做这种装点,也是远远不够的。
在这一小段闪烁着钻石般光彩的散文中,一切都很朴素、准确,流淌着无尽的诗意。
高尔基曾说,普里什文有“一枝生花妙笔,能够用一些普通的词汇描绘出优美的意境,让一切虚幻的感觉变得真实而可以触摸”。倘若您能仔细审读这段文字,那么相信您会赞同高尔基。
描写一个夜晚,可能因为诗人叫不出星辰的名字而缺乏意境,但如果诗人通晓天文,知道湖面上倒影出的并非某个无名的星座,而是猎户座,那么这个夜晚就会变得与众不同。
哪怕是一些微不足道的知识,都会引领我们进入美的新领域,这种例子数不胜数。无论是谁,想必都有这种体验。
在莫斯科附近有一条杜布纳河。几千年来,人们居住在河的两岸,生存繁衍。河流被画进了地图,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它静静地流淌着,穿越了茂密的丛林,穿越了广阔的田野,流经德米特罗夫、韦尔比洛克、塔尔多姆等古老的城市和村庄。河流两岸生活着成千上万的人,其中不乏作家、艺术家和诗人。可是谁曾怀着如同探索一个未知世界的心情,沿着河流两岸漫步?
唯独普里什文,他这样做了。于是在他的笔下,小小的杜布纳河绽放出了大家从未见过的光辉,成为了一个新的地理发现,成为了俄罗斯最有趣的河流之一——它的生活是独特的,它的景色独具一格,它的植被具有特殊性,两岸的民俗民风也是独一无二,且历史悠久。
普里什文写人时,仿佛眯起了双眼,让目光直穿对方的内心。并不关心人的表象,只关心对方心中的幻想,即便对方是伐木工、鞋匠或是猎人,或者是知名学者,这些都没有关系。
揭示别人藏在内心深处的幻想,这是他的使命。这无疑是一件艰巨的工作,在人的内心中,隐藏最深的便是幻想了吧?也许这是因为幻想是宝贵的,不允许受到半点轻视和污蔑,更不允许一双淡漠的手触碰它。
一个人的幻想,只有遇到志同道合的朋友时才能安然吐露,才能不受到任何伤害,普里什文便是和我们志同道合的朋友。要确认这点,只要读一下他的短篇小说《皮鞋》就可以了:这篇小说写了玛利亚树林中的“狼”鞋匠,他们想为共产主义社会的妇女制作世界上最精美、最轻巧的皮鞋……
从创作事业上来看,普里什文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胜利者。我不由得想起了他的一段话:“……但假如你是胜利者,尽管只有荒凉的沼泽见证了你的胜利,沼泽也会盛开娇艳的花朵,五彩纷呈。对你来说,春天将永远是春天,是一首歌颂胜利的壮歌。”
是的,普里什文散文的春天,将永远留在我们的心间,永远留在苏维埃文学的生活中。
《金蔷薇》作者巴乌斯托夫斯基
1955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