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律若不彰,善置以何？（2/2）

但他处在这个位置。

若凡事不按着主子的喜恶来，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拖下去人首两分了。

当皇上的要了解此次来考举子中有哪些得用之人。

他这个内侍总管，知道了哪些人需要重点关注外，还得知道皇上心中中意的是哪一位。

徐全眼观鼻鼻观心地站在夜楼宸身侧。

目光扫了一众殿内的人，见没人往这里看，这才极快地从那答卷上略了一眼。

同时，他也看到了，在这份答卷的下方，还有一份没看。

夜楼宸不知道他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所有人的心神。

此刻，他摊开手中的答卷，来回看了两三遍。

越看，他的眉头皱得就越紧，心里那点最近升起的期盼，就破落得越快。

他下意识地转动拇指上的墨玉扳指，盯着答卷写在最后的结语。

“……天地万物变化有常，虽能以定法框之。

然自古以来，性同形悖之事诸多矣……差一毫失之千里。

律若不彰，善置以何？

……唯两者其从，方使律法延明、天下蒸蒸。”

“徐全。”夜楼宸放下了答卷，伸手捏了捏眉心。

“去换杯茶来。”

徐全被他喊得一惊。

以为自己的窥视被察觉到了，待听清楚了他的吩咐后才松了口气，躬身应道：“是。”

缓了缓心绪，夜楼宸拿起了最

和之前的九份相同。

皆是以平生多见所闻，配证历朝历代政律可取之处加以推陈出新。

但这一份能居首位，自有他的高明之处。

他选取的，皆是本朝律政中已经出现却没有整改的问题。

并在其后，给出明确可行的改革举措，思虑清晰，统筹全方，足以令十位阅卷官一致推举排列第一。

夜楼宸看着手中的这一份本该被批上“第一甲第一名”朱字的答卷，又将方才放置一旁的那份拿了过来。

两者对比，各有所长。

一位重实措，一位举全纲。

“皇上，茶来了。”

就在夜楼宸陷入抉择之际，徐全亲手端着御茶走了上来。

夜楼宸接过轻抿了一口。

这茶，是他平日里惯喝的。

此刻因着思绪不定，喝起来，竟丝毫没有往日的口感。

他偏头看向徐全，问：“这茶是如何冲泡的？”

徐全只听夜楼宸的声音心中便叫不好，慌张跪在了地上。

“皇上，这茶是奴才亲手冲泡，与往日，并无区别啊。”

他声音带着颤意，抬手用袖子擦了擦头上冒出的冷汗，战战兢兢询问：“皇上，可是有何不妥？奴才再去给您换一盏——”

“你起来吧。”夜楼宸放下手中的杯盏，打断了徐全的讨饶。

“这……”徐全整个人愣了一下，还以为是自己没听清楚。

他跪在地上，试探着朝上看了夜楼宸一眼。

见他又自顾自地拿起了桌上举子的答卷，才知他是真的就这么不追究了。

他犹疑不定。

心中忐忑地从地上爬了起来，看着下首同样疑惑瞄过来的阅卷官。

这一刻，两个人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