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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4章 青铜令里藏玄机 许又开雨夜吐真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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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明之终于把所有线索串起来了。买卡特要找的,不仅是复仇,还有证据。用完整心法对照残篇留下的剑路,就能锁定当年的凶手。而那个凶手,很可能就是——

“那个用碎星式的人,是谁?”

许又开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越过楼明之的肩膀,看向堂屋的门口。

门口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黑色雨衣,雨水从帽檐上滴下来,在门槛上汇成一滩。雨衣把刀子。他的左手垂在身侧,右手插在雨衣口袋里。口袋里隐约透出一个长条形的轮廓。

“许又开。”那人开口,声音低沉沙哑,“你终于肯实话了。”

许又开的脸白了一瞬。

“买卡特。”

楼明之转身,和谢依兰对视了一眼。两个人同时往两侧移动了半步,把许又开挡在身后。这个动作很隐蔽,但买卡特看在了眼里。

“别紧张。”买卡特跨过门槛,顺手把雨衣帽子掀开。他的头发全湿了,贴在头皮上。雨水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他抬手抹了一把,动作很随意。“我今天来,不是杀人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枚令牌,扔在八仙桌上。青铜令牌在桌面上转了两圈,正面“青霜”二字朝上。三枚令牌终于聚齐了。

“我查了二十年。”买卡特走到桌前,拉开一把椅子坐下,湿漉漉的雨衣在椅子上洇开一大片水渍,“从滇西查到缅北,从缅北查到东南亚,从东南亚查到欧洲。最后发现,当年杀我父亲的人,用的是碎星式。而碎星式的心法,只有青霜门门主一脉才会。楚长风死在那一夜,他的师弟失踪,他的徒弟死的死、散的散。谁还会碎星式?”

他的目光从楼明之脸上扫到许又开脸上,最后停在许又开身上。

“你刚才,你躲在藏书阁的暗格里,亲眼看见三个人杀了楚长风夫妇。三个人——一个使碎星式,一个用毒,一个站在门外。那个用碎星式的,是谁?”

许又开没有话。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脸色比刚才更白了。

买卡特站起来,走到许又开面前。他比许又开高出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武侠界的大神,语气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在水面上。

“许又开,你你那天晚上躲在暗格里。你躲了二十年。你写书、办杂志、搞文化展,到处搜集青霜门的遗物。你到底是在找真相,还是在销毁证据?”

许又开退了一步。他的后背撞在墙上,画框被震得晃了一下。

“那天晚上,三个人。”买卡特往前逼了一步,“用毒的那个,是滇西五毒门的余孽,三年后死于内斗。站在门外那个,身形瘦高,腰间挂着令牌——我父亲临死前对陈国栋了这个人的特征,陈国栋查了十七年,查到了你。”

许又开的手开始发抖。

“第三个,”买卡特的声音像一把慢慢出鞘的刀,“使碎星式的那个人。他的身形不高,偏瘦,习惯用右手。他左手有一个疤,是练剑时被自己的剑鞘割的。”

许又开的左手下意识地往袖子里缩了一下。

楼明之看到了这个动作。谢依兰也看到了。两个人同时动了。

谢依兰的银针脱手飞出,扎在许又开左手衣袖上,把他的袖子钉在墙上。许又开闷哼一声,左手被钉住,右手猛地抬起,五指成爪,直取谢依兰面门。谢依兰侧身闪过,楼明之已经欺身而上,一手扣住许又开右手手腕,另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

“别动。”

许又开的右手手腕在楼明之掌心里剧烈颤抖。他的眼睛红了,那张儒雅温和的脸终于裂开了,露出

“你们以为你们赢了?”许又开忽然笑了,笑声嘶哑,“杀了我,你们什么也得不到。碎星式的完整心法,我练了二十年。你们根本不知道它真正的威力——”

他猛地一挣,右手从楼明之掌心滑脱——他的手腕像泥鳅一样转了个角度,卸掉了擒拿的力道。楼明之反应极快,退步、沉肩、肘击,一套动作在电光火石间完成。肘尖撞在许又开胸口,把他整个人撞飞出去,砸在八仙桌上。桌子塌了,茶杯碎了一地。

许又开倒在碎瓷和茶水里,胸口剧烈起伏。他还要挣扎,谢依兰已经补上了第二针。银针扎在脖颈左侧的-麻-穴上,许又开的身体瞬间瘫软,只剩下眼睛还能转动。

买卡特走过去,蹲在他身边。他从雨衣内袋里取出一样东西——一面巴掌大的铜镜,镜面锈迹斑斑,但翻过来,背面刻着密密麻麻的文字。他把铜镜凑到许又开眼前。

“看清楚。这是我从青霜门废墟里挖出来的碎星式心法碑文。上面写着——碎星式第七重,剑纹如指纹,各人各异,不可复制。你的碎星式,是残篇。你练了二十年,伤口永远都带着一种固定的放射纹路。你以为是秘密,其实是指纹。”

许又开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杀我父亲的时候,用的就是第七重。”买卡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你左手腕上的疤,是那晚被我父亲用碎瓷片划伤的。你以为没人记得。可你写完第三本关于青霜门的书之后,我在一次签售会上近距离看过你的左手。那道疤,和那天晚上一模一样。”

买卡特站起来,把铜镜收好。他看着瘫在地上的许又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陈国栋查到了你。他来找你,你请他喝茶。茶里有毒。他回去之后第三天就死了,对外是意外。你以为天衣无缝。但你忘了——陈国栋把令牌留给了他的徒弟。”

楼明之站在一旁,听着这些话,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一刀一刀地剜着。他低头看着地上的许又开,这个他曾经尊重的文化名人,这个写了无数关于侠义精神的书、影响了整整一代人的作家。

“你为什么要杀楚长风?”楼明之问。

许又开笑了。他躺在地上,浑身动弹不得,但嘴巴还能话。他笑了很久,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因为他不肯把碎星式的第七重传给我。”许又开的声音里满是讥讽,“我和他是朋友,我帮他写了自传,我替他宣传了十年青霜门。可他把第七重传给了外人——传给了那个护法,传给了陈国栋,就是不传给我。他我‘心术不正’。”

他顿了一下,笑声变成了呜咽。

“心术不正……楚长风对了。我确实心术不正。所以我杀了他,拿走了剑谱。可我没想到,碎星式的第七重需要三枚令牌合一才能练成。我找了二十年。我写了二十年。我把自己活成了侠义的代言人,就为了等另外两枚令牌出现。”

楼明之转过身去。他不想再看许又开的脸。

谢依兰走到他身边,轻声道:“警察应该快到了。”

“你报警了?”

“进门前发的消息。定位共享。”

楼明之点了点头。他走到门口,雨还在下。雨声很大,把堂屋里的声音都盖住了。他站在门槛内,一只脚踩着干地,一只脚伸进雨里。雨水打在鞋面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买卡特走到他身旁,和他并肩站在门口。两个男人沉默地看着外面的雨。

“陈国栋是个好人。”买卡特忽然,“他找了我十年,想把我父亲的令牌还给我。但他找到我的时候,我已经进了地下世界。他劝我收手,我没有听。”

“你现在收手了吗?”

“我查到了真相。够了。”买卡特从口袋里摸出那枚属于他父亲的令牌,放在楼明之手里,“这枚给你。算是还陈国栋一个人情。”

楼明之低头看着掌心里的青铜令牌。三枚令牌终于在一起了。他把三枚令牌叠在一起,正面的“青霜”二字重合,背面的刻字拼成一幅完整的图案——一把剑的轮廓。碎星式第七重的完整心法,就藏在这三枚令牌里。

警笛声从巷子口传来,越来越近。买卡特把雨衣帽子重新拉上,转身往后院走去。

“你去哪?”

“我了,我查到了真相。够了。”买卡特回头看了他一眼,“地下世界的事,我自己会了结。不劳你们操心。”

他的身影消失在雨幕中。警笛声越来越近,红蓝灯光在巷子口闪烁起来。

楼明之站在雨里,手里攥着三枚令牌。谢依兰走到他身边,撑开一把伞,罩在他头顶。她没有话,只是静静地站着。

雨了一些。远处的天边,有一线光亮从云缝里透出来。

“回家吧。”谢依兰。

楼明之低头看了一眼三枚令牌,把它们收进怀里。他转身走向警车驶来的方向,步子不快不慢。谢依兰撑着伞跟在他身侧,两个人的影子在路灯下拖得很长,重叠在一起。

雨幕深处,似乎有一条路正在慢慢清晰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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