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审问细作（2/2）

“但他们能造出三四十台。”

“我们只有三十台。”

陆远放下手里的零件：“皇太极不差工匠。”

“他差的是算法。”

“这一次他们是靠数量硬堆，下一次他们把射程和精度改进过来，我们就未必能挡得住了。”

宋应星沉默了。

油灯的火苗晃了一下，照得他的脸明暗不定。

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开口：“陆小子，你教我的那个公差控制，我有个想法。”

“如果能造出更精密的镗床，火铳的铳管就可以做到口径统一。”

“到时候不光是投石机，火铳也能量产。”

陆远看着他，忽然笑了。

这个老头，白天还在城墙上踩鼓风机，晚上就开始琢磨镗床了。

“想法很好。”

“但现在最要紧的是把城墙修好。”

陆远站起身，走到城楼门口。

外面夜风很大，吹得城墙上的火把呼啦啦响。

远处的建奴营寨里灯火通明，隐隐约约能看见有人在搬运木料和石块。

皇太极没有退。

他只是在等下一次进攻的时机。

“沈兄。”陆远忽然叫了一声。

沈烈从阴影里走出来，他已经在暗处站了很久，身上全是夜露的潮气。

“昨晚抓住的那个活口，还活着吗？”

“活着。”

“我让锦衣卫的弟兄严加看守。”

“带我去见他。”

建奴的细作被关在顺天府的大牢里。

单间，手脚都上了铁镣，嘴里塞着破布防止他咬舌。

陆远和沈烈到的时候，那人正靠墙坐着，脸上的血已经干成了黑色的硬痂。

他是昨晚被沈烈一刀背拍晕后活捉的，醒来之后试了三次想咬舌自尽，都被看守拦住了。

陆远让看守把破布取出来。

那人张口就啐了一口血沫子，正落在陆远脚前。

他抬起头，用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陆远。

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轻蔑。

“你就是那个造投石机的秀才？”

他的汉语说得很流利，带着辽东口音。

“是我。”

“你活不了多久了。”

“大汗要你的人头，悬赏三千两白银，抬旗。”

“就算我死了，还会有下一个，下下一个。”

“你的人头值三千两，你的命已经不是你自己的了。”

陆远没有答话。

他在那人对面蹲下来，从袖子里掏出那张从刺客尸体上搜出来的滑轮组草图，摊开放在地上。

“你们偷了图纸回去，仿造了三十多台投石机。”

“今天在城西打了整整一天，打塌了两处城垛，打死打伤了我四百多弟兄。”

陆远的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

“可是你们的投石机打不到五百步。”

“撑死三百五十步。”

“因为你们只抄了结构，没有抄到算法。”

“滑轮组不是装反了就完事，里面的力臂比，省力比例，加速比例，都是算出来的。”

“你们算不出来，所以你们永远打不到五百步。”

那细作的脸色变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