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观念的改变（1/2）

三天后，秦纲又来了。

他这回没带孙文正，只带了那个抱木匣的年轻人。

年轻人叫秦子衿，是秦纲的孙子，今年十七岁。

在国子监读了五年书，四书五经倒背如流。

可秦纲说这孩子在家老拆东西，被家里骂了不知道多少次。

秦纲坐在前厅里，端着一碗凉茶。

“上次跟陆先生聊完，回去想了很久。”

“先生说的对，国子监教的东西不是没用，是不够用。”

他指了指旁边的秦子衿。

“这孩子从小就喜欢机关术数，被国子监的教习骂了多少回，说不务正业。”

“老夫以前也觉得他不务正业。”

“现在想通了，不是他不务正业，是国子监管得太死。”

陆远看着秦子衿。

这少年长得眉清目秀，但眼神里带着一股不服管的劲儿。

“你喜欢拆东西？”

秦子衿答得很快：“喜欢。”

“拆完之后呢？”

“装回去。”

“装不回去怎么办？”

秦子衿沉默了一下：“那就一直拆，直到能装回去为止。”

陆远笑了。

他走到黑板前，拿起一支石灰笔，在黑板上画了三个齿轮。

大齿轮咬合小齿轮，小齿轮再咬合另一个大齿轮。

“如果第一个大齿轮转一圈，最后那个大齿轮转几圈？”

秦子衿盯着黑板看了好一会儿。

他在心里飞快地算齿数比，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半圈。”他说。

“为什么？”

“第一个大齿轮三十个齿，小齿轮十五个齿。”

“大齿轮转一圈，小齿轮转两圈。”

“小齿轮跟第二个大齿轮的齿数比是十五比六十，所以第二个大齿轮转半圈。”

陆远放下石灰笔。

秦纲端着茶碗的手悬在半空，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有骄傲，他孙子答对了。

也有失落，他教了这孩子五年四书五经，从没见他这么认真过。

陆远转过身。

“秦大人，你上次说的事，我答应了。”

秦纲愣了一下：“先生答应什么？”

“交换学生。”

“国子监的学生可以来新学旁听格物和算学，新学的学生也可以去国子监听经义课。”

秦纲放下茶碗：“此话当真？”

“当真，但有条件。”

“国子监来的学生，必须从初级算学开始，不管功名多高，一视同仁。”

“新学去国子监听经义的学生，国子监也不得歧视，更不得给他们穿小鞋。”

秦纲站起来，郑重其事地朝陆远拱了拱手：“一言为定。”

两人又商定了具体细节。

交换学生每期二十人，为期三个月。

期满之后各自回去，两边都不强留，愿意继续交换的可以续期。

秦纲走后，方以智从工坊里探出头。

“先生，您真要让新学的学生去国子监听经义？”

“为什么不听？”

“四书五经不是没用，是不能只学四书五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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