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下马威（1/2）

过了几天。

通州那几个工坊的事总算有了下文。

孙传庭在朝会上又提了一次。

这回陛下批了。

但批的不是“新学接管”，是“新学派人协理”。

意思很明白。

工坊还是工部的，新学只派人去指导工序和工艺，指导完了人撤回来，工坊照旧归工部管。

孙传庭下朝之后亲自来了一趟新学，把批文抄本递给陆远。

他坐在石桌边，脸上不太好看。

“周应秋那厮早了两天就安排人过去了。”

孙传庭继续道。

“他让一个姓吴的主事先去了通州，说是协理协调。”

“可谁看不出来，这人就是派去盯着新学的。”

“新学的活一到他手里，他多半会让那批人撂挑子。”

他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你现在派人过去，不好做。”

陆远看完信没有急着回复。

他坐在作坊里，把信纸放在桌上，想了小半个时辰。

孙传庭坐在旁边也不催，自己倒了碗茶喝，喝完了又倒一碗。

然后陆远叫来了方以智。

“通州那几个工坊的事，你知道了吧？”

“学生听说了。”

“孙大人说周应秋的人先到了，工坊里的人已经被敲打过了。”

陆远吩咐道。

“你现在带人去，人家不一定会配合。”

方以智没有马上接话。

他站在那儿想了一阵，然后抬头看陆远。

“先生，学生有个法子。”

“什么法子？”

“学生不带火铳流水线的人去，带夜校的人去。”

方以智说道。

“夜校的工匠，周应秋不认识，吴主事也不认识。”

“他们去了通州，人家不知道他们是新学的人。”

“等干起来了，干出结果了，再说也不迟。”

陆远靠在椅背上想了想。

方以智这个法子确实绕开了吴德昌的防备。

一个不认识的人站在你面前说要教你怎么干活，你第一反应是这人谁啊，而不是这是新学的。

等活干出来了，身份也就无所谓了。

“那去几个？”

“王大柱，还有另外两个夜校学得最好的。”

方以智说道。

“赵顺和刘三娃，都是跟李守业学了快两个月的，算学和看图都没问题。”

“他们够格吗？”

“够。”

“王大柱已经能独立看图了，另外两个虽然慢一些，但比普通工匠强得多。”

“三个人就够了。”

“有人数限制吗？”

“没有。”

陆远说道。

“那就再加一个人。”

“谁？”

“张铁柱。”陆远说道，“他不是工匠，但他懂怎么统筹工序。”

“工坊里要怎么分工，怎么衔接，他比工匠想得细。”

“他去了能管住人。”

方以智想了想，补了一句：“张铁柱在辽东当过兵，管过人，工匠们不服气的时候，他往那儿一站就行。”

陆远点了点头：“你去跟他说道。”

张铁柱听说要去通州，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当晚他就把行李收拾好了。

就一个包袱，里头装了几件换洗衣裳和一本中级格物教材。

他蹲在廊下把包袱扎紧的时候，何茂才走过来。

“通州那边不比京城，你注意安全。”

张铁柱头也没抬。

“知道。”

“带刀了没有？”

“带了。”

何茂才没再多说，转身走了。

第二天一早。

方以智带着王大柱、张铁柱，还有一个叫赵顺的夜校学生，坐上了去通州的马车。

四个人挤在一辆带篷的骡车上。

王大柱坐在车尾，怀里抱着一卷图纸，是陆远连夜整理出来的织布机分解图。

陆远站在新学门口，看着马车驶出棋盘街拐角。

朱由检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旁边，手里端着一碗茶。

“先生，您觉得他们去了能成吗？”

“能成。”

“为什么？”

“吴主事那种人只会管人，不会教人。”

陆远说道。

“方以智去的是教人干活，不是管人干活。”

“工坊里的工匠，有人教他们怎么把活干得又快又好，他们不会不学的。”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