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你在点我？（2/2）

千户所里，赵虎正带人清点从码头缴回来的火器构件，院子里摆了一地的木箱。

赵立和陈虚守在门口，看见蓝田回来，连忙迎上来。

“大人，东西都清点完了。总共三十二套三眼铳构件，还有两百斤铁砂，一百五十斤火药。”赵虎递上一份清单，蓝田接过清单扫了一眼，眉头皱得更紧。

“赵立！”蓝田喊了一声，赵立赶忙跑过来。

“你去通知张安和洪谦，让他们俩带上人，去把应天府所有往北运粮的车队都给我查一遍。不管是谁家的，只要有往开封方向去的，统统拦下检查。”

赵虎一愣：“大人，全拦？这动静会不会太大了？”

“大才好。”蓝田冷笑一声，“动静越大，藏在暗处的人就越坐不住。他们一急，就会露出马脚。”

赵立在一旁低声道：“大人，要是碰上有来头的车队……”

“不管什么来头。”蓝田打断他，一字一顿，“太子殿下有令，严查所有往北粮车。谁敢阻拦，就是违抗东宫之命。出了事，我担着。”

“属下明白。”

秦夜打量了一圈千户所的陈设，目光落在那几张歪歪扭扭挂着的训练器材图上，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蓝大人，殿下让我跟着你，但有些话我得说在前头。我这人做事讲规矩，你要是胡来，我不会替你瞒着。”

蓝田笑了笑：“行啊，那你觉得什么是胡来？”

秦夜想了想：“比如……强闯千户所。”

蓝田：“……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还有指着陛下鼻子骂。”

“……”

“还有在醉仙楼跟同僚大打出手。”

“秦夜，你是不是在背地里查过我？”

秦夜面不改色：“这种事还用查吗？应天府的老鼠都知道了。”

蓝田翻了个白眼，懒得跟他计较。

天光大亮时，蓝田带着秦夜和赵虎出了千户所。

“大人，咱们这是去哪儿？”赵立跟在身后，有些摸不着头脑。

“查粮车来源。”蓝田边走边说，“往北运粮的车队，粮食总有个来处。这么多粮食，不可能凭空变出来。咱们从粮食来源入手，看有没有哪家粮行近半年突然往开封方向大量发粮，而且发粮的数量和账面上对不上。”

秦夜若有所思：“开封是周王的封地，往那边运粮，必须有开封府衙的文书。若有人冒用周王的名义……”

“那就更说不清了。”蓝田接过话头，“不管是谁在背后搞鬼，这人一定很熟悉朝廷往开封发粮的流程。咱们就从这条线摸下去。”

三人沿着秦淮河边走，河面上已经有早起的船家，岸边的茶肆小摊也陆续开了门。

蓝田走到一处茶肆前停下脚步，茶肆旁边那条巷子尽头，挂着一面褪了色的幌子，上头写着“丰裕粮行”四个字。

这名字有点眼熟。

“赵虎，这个粮行……”

赵虎眼珠子一转：“大人，是韩国公名下的产业！”

难怪眼熟，之前赵虎给他的清单里有这个名字！

“走，进去看看。”

粮行的门面不算大，但里面别有洞天。

进门是一个宽敞的院子，院子里堆着小山似的粮袋，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干燥的谷物气味。

一个掌柜模样的中年男人正在指挥伙计装车，看见蓝田三人进来，先是扫了一眼他们身上的飞鱼服，脸上的笑容瞬间堆了出来：“几位大人，可是要买粮？”

蓝田直接亮出腰牌：“锦衣卫办差，把你们近半年往开封方向发粮的账册拿来。”

掌柜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大人稍候，小的这就去取。”

他转身快步进了里屋。

秦夜和蓝田对了对眼，秦夜不动声色往门口挪了半步，恰好堵住了出去的路。

片刻后，掌柜的抱着一摞账册出来，满脸堆笑：“大人，这是近半年的账册，都在这里了。您请过目。”

蓝田随手翻开账册，目光快速扫过一行行条目，皱起眉头：“你们铺子往开封发粮，怎么记的都是‘淮字货’？”

掌柜的解释道：“哦，那是咱们粮行用的代号。淮字指的是淮西收上来的粮，品质好，专供开封那边的大主顾。”

“大主顾是谁？”

“这个……账册上没写，小的也不清楚。东家交代的，只让发货，不问去处。”

蓝田合上账册，目光在院子里那堆粮袋上扫了一圈，忽然开口：“把这辆车上的粮袋卸下来，我要查验。”

掌柜的脸色终于变了：“大人，这都是装好的货，卸下来再装回去，耽误了时辰，东家那边我没法交代啊！”

“东家？”蓝田转过身，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你们东家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