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触目惊心（1/2）

崇祯再也忍不住，直接下了马，将老卒亲自扶了起来。

他看得出来，这是真正打过仗的兵，却没想到，晚景如此凄凉。

崇祯此时才知道，历史草草翻过一页，埋藏了多少看不见的人。

老卒本以为皇帝嫌他老迈，打算赶走他，却不料竟亲自扶他起来。

“陛、陛下，小老儿身上脏。”

崇祯噙着泪：“老丈，是大明对不起你！是朕对不起你！”

老卒眼睛也瞬间红了，泪如雨下。

“陛下是明君啊，可千万不要忘了派兵打回去，把关外的地收回来啊……小老儿这辈子最想的就是回家再看一看……”

崇祯扶着老卒的手：“你放心，朕忘不了！朕决忘不了！不许跪，朕赐你御前不跪！朕还要赐你……”

“陛下！”正在这时候，张维贤一声大喝，跪到了崇祯面前。

“回禀陛下，这样的老兵，京营里成百上千，有的是辽东逃回来的，有的是九边退下来的，无家可归，无田可种，只能继续留在营里，善待老卒之事，还需从长计议……”

崇祯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终是没说出口。

他本想赐这老卒田地银钱，让他安享晚年，可这样的人何止一个，成千上万。

即便他是皇帝，现在也管不过来，就是真筹了银子给这些人买田养老，恐怕到他们手里也十不存一。

王承恩也是个懂事的人，他上前拿丝巾给崇祯擦了擦脸，小声道：“皇爷，莫动气，莫赏罚……”

崇祯叹了口气，扶着老卒：“老丈，此后你御前不跪，在军中做些轻活儿吧，日后朕定给你们一个交代。”

老卒重重点头：“陛下，你来了，以后就好了。”

“张维贤，军中老弱，不可让他们没饭吃，也不可让他们做重活，这总行吧？”

张维贤松了口气：“臣领旨！”

崇祯看了一眼王承恩：“回宫后，从内帑拨银子，买万斤肉，送来京营，朕要每个人，都先吃上一口肉。”

王承恩：“奴婢遵旨。”

崇祯继续往后走，到了再后头，就更是不忍看了，许多人一看就不是当兵的，两腿一直在打哆嗦，穿的衣服也是乱七八糟。

崇祯看着个白白胖胖，系着围裙的家伙问道：“你是哪个营的，何职？”

那人抬头看了一眼，立刻腿软就跪下了。

“小的……小的……小的不是兵，小的是酒楼跑堂的，听说来这里充一天人头能领二钱银子，还管一顿饭，就、就来了……大官饶命！大官饶命啊！”

崇祯深吸了一口气，紧紧捏着拳头，怒气散发。

张维贤赶紧上前：“陛下，去营房那边看看吧。”

他怕崇祯再往后看下去，将窗户纸彻底捅破。

崇祯没有再上马，而是走着往营房那边去了。

军械库的大门打开，一股铁锈味扑面而来。

乍一看，里面的军械倒是整整齐齐，刀枪一排排架着，盔甲一摞摞叠着，看上去像那么回事。

崇祯随手拿起一把刀，刀身锈迹斑斑，刀刃卷得像锯齿。

他咬牙用力一折，“啪”的一声，断成两截，掉在地上，溅起一片灰。

这一幕，吓得王承恩和张维贤赶紧上前。

崇祯淡淡道：“放心，这样的刀斧，还伤不了朕。”

他又拿起一副盔甲，甲片脱落，绳索腐烂，拎起来哗啦啦往下掉碎片。

他把盔甲扔回去，转身看着管库的军官：“这就是朕每年花几十万两银子养的军械？”

管库的军官跪在地上，浑身发抖：“陛、陛下……这些军械，都是按例更新修理的……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近年来银子拨付不足……”

崇祯无话可说，每次遇到问题，似乎所有人都用缺银子来搪塞自己。

朝廷也的确欠了他们的银子，可……能欠成这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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