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小羊進皇城(1/2)
第37章第三十七章小羊進皇城
接着,楊今富的第一個孩子出生了,原本這可以讓他稍微安慰一點,可是這一年,弟弟即将去皇城趕考,祝賀的人寥寥無幾。
別人家添新丁都恨不得奔走相告,慶賀三天,然而他孩子的出生,冷冷清清無人問津,父母還讓他不要把這種事情拿到家裏來說,省得影響弟弟用功。
去打獵的時候,楊今富免不了聽別人說,蠢人生出來的孩子說不定也是個蠢的,将來估計還是不如弟弟生的。
無數的怨恨在這一刻變成了實質,楊今富那時候不太能理解自己在乾什麽,仿佛被心底的怨恨挾持,事後又迷迷糊糊回到了家裏,直到被慘叫聲驚醒——他弟弟出了意外,不能參加科考了。
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楊今富心中浮上一種隐秘的喜悅,現在他們都不能參加了,多好,他們變成了同樣的、沒用的人。
然而事實并不是如此,弟弟只是摔斷了腿,身上有擦傷,還紮進了釘子,卻并不影響參加科考,他沒有破相,也沒有殘疾,養好了的話,明年跟現在沒有任何區別。
他還是那個聰慧的孩子,未來可期。
與楊今富落榜被人鄙夷嘲笑不同,大家對弟弟更多是憐惜,可憐他小小年紀遭受意外,但是沒關系,他年紀小,明年還能繼續去趕考。
什麽都沒有變,嘲諷依舊是對着楊今富的,有人說,弟弟受傷而已,總比那個一再落榜的強。
盡管這種話不會當着楊今富的面說,可總會傳到他的耳朵裏,發現他聽見了,大家也就客氣地笑笑,假裝從來沒有說過,用一種相當蔑視的做法來維護他脆弱的自尊。
楊今富更恨了,于是,忍到了第二年,也就是三年前,他弟弟去趕考的路上,他找到機會,借口去打獵,其實把弟弟拐到了山裏,打死了。
打死他之後楊今富沒有一絲害怕,而是高興,高興于終于沒人可以影響他的生活了,再也沒有人說弟弟比他強了,從此以後,他就是家裏唯一值得誇贊的好孩子。
弟弟從此失蹤,父母報了案,從恩澤縣到皇城京兆府都報了,因為他們不知道弟弟具體是在哪一個位置失蹤的。
縣令曾到楊家,問楊家父母為什麽沒有跟着弟弟去趕考,第一年摔傷就證明路上會出現很多意外了,他年紀又還那麽小,怎麽離得開大人?
可這個時候,又不得不說起窮這個話題,盡管楊今富也成為了家裏的勞動力,可階層沒有改變,他們依舊窮得叮當響,何況就算楊今富開始工作了,家裏也多了個兒媳婦和孫子啊。
等于多一個人乾活,卻多出了兩張嘴吃飯,如果楊家父母跟着次子進城,就等于要多準備兩個人的盤纏,這對他們家來,是完全無法拿出來的錢財。
攢了那麽久,還是只有一個人趕考的盤纏,只能弟弟一個人去,他失敗,就等于家裏攢了一年的錢,全浪費了。
弟弟沒了之後,楊今富高興了許久,他不敢表現出來,只是乾事麻利許多,享受着父母重新變回多年前那種小心翼翼照顧的态度。
在這三年裏,楊家父母其實有再試圖懷孕再生一個,楊今富不頂用了,何況他有老婆孩子,科考肯定也考不出什麽成果來,不如再生一個,從小培養。
但奇怪的是,再也沒懷上,楊今富承認,他趁打獵,采了一些影響懷孕的東西回來,混進野菜裏做給父母吃,他們年紀大了,一點點影響就無法懷孕。
這種平穩的生活一直到楊今富第一個孩子開始啓蒙,以及生了第二個孩子。
第一個孩子啓蒙的時候展現出了跟他一樣的遲鈍,本就不聰明的大兒子讓楊今富煩躁不已,他都兩歲了,還不太會說話,縣裏閑言四起。
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生的會打洞。
楊今富就是那只老鼠。
父母對這個孫兒非常失望,不過現在楊今富算家裏的頂梁柱,他們不好落楊今富的面子,從來沒提過,直到他第二個孩子出生。
或許是報應,第二個孩子很聰明,他反應更靈敏、學話更快,能看清楚東西後就會辨認誰是娘親誰是爹爹,連爺爺奶奶也可以分辨,這樣聰慧的孩子,很讨父母喜歡。
有一次,他們說漏嘴,說第二個孩子,很像那個走失的小叔叔。
就連楊今富的妻子也更喜歡這個新兒子,連帶着大兒子也不管了,整天圍着小兒子轉。
楊今富愈發抑制不住心底的恨意,他想把自己兒子也殺了,像殺了親弟弟那樣。
但當楊今富隔着被子打了小兒子一巴掌,看到小兒子對自己笑之後,他發現自己對自己兒子還是下不了手,兒子不是弟弟,弟弟死就死了,兒子不一樣,那是親生的。
于是,楊今富走上了獵殺其他孩子的路,剛開始他也就拐一些家中沒有大人的弟弟,後來他打獵看到小孩兒都控制不住手癢,連小和尚都抓了。
這些年打獵,他有了點身手底子,當年爬山去丢屍體很累,現在他随便抓着樹枝一躍就能過去,而且行宮長久地沒有人來,更別說那座在山背面的冷宮,蜘蛛網在屍體上結了一層又一層。
沒人過來,放大了楊今富的野心,他抓人的數量就有點多了。
至于最後的小沙彌,他本該在第一天抓到後虐殺完,就丢掉屍體的,但下雨路不好走,他每次都只能虐打很短的時間,又舍不得一次性打死了,所以把小沙彌綁在獵戶小屋外面的山洞裏。
那個山洞是一塊大石頭遮擋的位置,如果不跳到山下擡頭看,根本發現不了那還有個洞,位置也很小,只夠一個半大少年平躺,小沙彌但凡自己動一動,就會掉下山坳去。
小沙彌就這樣被折磨了好幾天,直到有一天他發現楊今富似乎到了時間卻沒過來,他意識到時楊今富有事情來不了了,他就想辦法跳到了附近的樹上,再爬回山上去。
得虧寺廟都是童子功,整天爬山練武打水,對普通孩子來說很危險的地方,小沙彌卻是每天都在爬,不過這樣的做法依舊讓他的傷口裂開,看起來就鮮血淋漓的。
那幾天雨下得太大了,楊家僅剩的那幾畝田都被沖了個稀巴爛,楊今富就是這樣被拖住了。
冥冥之中仿佛有天意,厲害的小沙彌有功夫可以逃生,楊今富一再被拖延,這場大雨,揭露了楊今富的屠殺,這何嘗不是被他害死的弟弟在天有靈呢?
出了這樣的事情,周圍的人又在進行新一輪的謾罵與唾棄,楊今富的父母跟妻子都沒有到衙門看他,說一切遵從官府的判定。
羊軒色覺得唏噓,這個案子從根源上講,是封建小農社會的生産問題,這個問題最大的影響就是導致重男輕女,前面羊軒色也曾經懷疑過。
可最後的真相讓羊軒色發現,這樣的社會環境一直影響到現代,根源上,就是一個錢字,普通的家庭要更多的錢想要生活得更好,有錢有權的家庭就想要更多錢權。
太子沒有在恩澤縣久待,他甚至沒有親自審問楊今富,讓縣令拿到了楊今富的罪狀就準備回皇城了。
路上準備先送羊軒色回白家莊,太子看羊軒色情緒更低了,便問:“你怎麽了?好像看過罪狀之後就不太高興?”
羊軒色回頭看他,嘆了口氣:“就是覺得……不太舒服吧,明明都是自己的孩子,怎麽就可以憑能力來區別對待?這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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