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第六十三章 根本沒用(1/2)
第63章第六十三章根本沒用
羊軒色的家鄉有很多人會自己釀酒或者泡酒,功效不一,多的他也不懂,但父親曾經帶他抓過很多剛出生的老鼠崽子泡酒,說是給孕婦喝比較好。
想來杏娘子應該是會釀類似的酒,功用跟一些養身的藥物類似,但因為是酒,屬于補品,不會像藥物一樣暴露收禮人的缺陷。
買酒壯陽和直接買壯陽藥名聲肯定不同。
于是羊軒色多問了一句:“所以杏娘子一般賣什麽酒啊?杏花酒還有嗎?我想買回去嘗嘗。”
提到這個問題大家面面相觑,人死後确實都忘記還有這個事情了,杏娘子死于釀酒時,不知家中是否還留有以前存放的酒。
同桌的客人并不知曉,讓羊軒色等結束了偷偷問杏娘子的丈夫,現在大概只有他知道這些事了,葬禮一直都是他處理的。
杏娘子的娘家是真能罵,好在他們同樣害怕峰尾鎮的殺人狂魔,罵到午後就走了,沒要女婿給的東西,十分嫌棄的模樣。
周圍的客人吃飽喝足準備打包回家,羊軒色就趁機拖着太子去找到了在院子裏燒紙錢的男人,對方頭發花白,眼眶青黑,可能從媳婦死的那一天開始就沒睡過一個好覺。
幫忙撒了兩把紙錢,羊軒色蹲下來:“節哀。”
男人胡亂點了下頭,不吭聲。
“那個……我想問一下,杏娘子有遺留的酒嗎?”羊軒色開門見山地問,怕說得太含糊男人不肯回答。
原本還一臉麻木的男人恍惚擡起頭:“酒?”
羊軒色猛點頭:“對啊,不管如何,日子還是要過下去的,你還有女兒和父母弟弟,都是需要錢的地方,杏娘子名聲在外,把酒賣掉,或許能維系生活。”
男人剛想說什麽,就聽見屋內的女兒喊了他一聲,說已經把香給上好了。
看着可愛的女兒,男人猶豫了好半晌,說:“還有五壇,我們這是小本生意,一個月也釀不了多少,除去三壇是留給女兒當嫁妝的,只有兩壇能動,分別是杏花酒和虎骨壯陽酒。”
羊軒色皺起眉頭:“多少錢一壇?”
“杏花酒是三兩銀子一壺,壯陽酒不能單獨喝,需要老大夫的藥方配合,平時是十兩銀子一壺,所以到現在都沒有賣完。”男人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
“這麽貴?”羊軒色只在皇城酒樓裏見過這個價格,而且人家賣的酒都是很好的。
男人急忙說:“貴是因為用的都是真材實料,杏花一年就開那麽點時間,除去第一年我們賣得急,剩下的杏花酒至少都是放了三年的陳酒,其他藥酒更是挑選了最好的材料,絕不弄虛作假。”
但對現在的羊軒色來說還是太貴了,他遲疑了一下,說:“還是太貴了,這樣吧,我兩樣都要一點,你可以給我裝少一點,但我只要加起來一共十兩銀子的量,如何?”
不少人都是這麽買的,男人沒意見,說好後就起身去釀酒屋裏取酒,還招呼羊軒色跟太子跟上,完全沒有防備意識。
太子一直想進釀酒屋查看一下現場都沒找到機會,今天湊巧進來了,他給了羊軒色一個眼神,就去查看剩餘痕跡了。
男人傷心過度,根本沒注意兩人的動作,慢吞吞去拿空酒壺和漏鬥,随後到角落的大缸旁邊取酒。
蓋子一掀開,濃郁的杏花香就飄了出來,味道确實非常清爽好聞,難怪杏娘子剛賣酒就很多人追着買,只要聞到這個味道,确實難以抗拒。
羊軒色想起小時候家裏賣剩的橙子,他跟父親實在吃不完,又不太好賣,父親乾脆把橙子肉挖出來全部打成汁,橙子皮就直接拿去泡酒,後來羊軒色去聞過,橙子皮酒的味道跟橙汁一模一樣,但那玩意兒喝下去見風就倒,度數非常恐怖。
現在的杏花酒就給羊軒色一樣的感覺,聞起來就是杏花淡淡的香味,實際喝下去,怕是只能跨過門檻。
男人給杏花酒裝了滿壺,将酒缸封好才去開壯陽酒的,壯陽酒味道跟杏花酒完全不同,一股子藥味,與其說是酒,泡成這樣了,不如說是藥更恰當,難怪需要大夫給的藥方,不然不賣。
釀酒小屋看起來不大,有一大片晾酒糟的空地,不過如今都空着,竈頭上早已熄了火。
整個房子有兩處窗戶和兩扇并不相對的門,他們進屋的門在院子中,另外一扇門是直接臨街的,可能杏娘子釀完酒後會打開那扇門售賣。
壯陽酒只裝了多半壺,男人對重量估得很準:“這個壯陽酒算藥物,你喝之前或者送給別人喝之前,一定一定要先找大夫把脈看過,直接喝很容易喝出事的。”
羊軒色接過後掂了掂,确定沒問題,就拿了一塊十兩重的銀铤給他:“放心吧,我不會忘的,我是打算買回家給長輩嘗嘗鮮,家裏有住家的大夫,不用擔心,對了,老板平時也幫娘子打酒嗎?很準。”
男人擺擺手:“不是的,我在這些事情上完全幫不上忙,不是我估得準,是娘子跟我說過,牆上的勺子,每一個分別可以拿多少酒,勺滿再倒進壺裏,剛剛好。”
牆上确實挂着不同樣式的勺子,從小到大排列,男人剛才拿了一個最小的裝酒,看來确實不熟練,只能拿個小的一點點倒。
“這麽說的話,家裏的生意你也是不太清楚的?”羊軒色擺出閑聊的姿勢随口問。
男人悲痛地點頭:“是,我不會這些,也不識字,以為只要多花力氣賺錢家裏人就能過得好,早知道,還不如我就守在家裏給娘子打下手,至少不會出現這樣的意外。”
此時羊軒色猛然注意到一個問題:“你也不識字……那你們家,誰記賬啊?”
官府要收稅,杏娘子家有自己的田地、租來的田地和賣酒的生意,等于要交三份稅,沒有一個識字的人,他們家根本連稅都報不明白吧?
聞言,男人直接道:“鄰居家的大嬸,她以前是在皇城官家小姐身邊當丫鬟的,認識一些字,每個月只收我們三十文錢,賬本是每一個月就整理封存送來,我們直接交給官府就行。”
聽完,羊軒色在心裏猛地後悔,上次去官府偷看資料,怎麽就忘記看稅收了?
看來這個家杏娘子自己都不一定知道全部細節,或許死得非常冤枉,人可以不懂很多事情,但官府記載下來的檔案,說不定會有蛛絲馬跡。
現場沒有特別明顯的問題,羊軒色收到太子眼神的示意後就勸了男人幾句節哀之類的,就帶着太子離開了。
一到下午峰尾鎮就沒什麽人走動,他們可以放心說話。
“我覺得,問題還是出在杏娘子的酒上,或許我們可以再去找一下賬本跟稅收記錄。”羊軒色先開口。
太子點頭:“沒問題,還有,剛才我仔細看了下,我發現,屋子內沒有屬于案發時制造的新痕跡。”
羊軒色詫異地看向他:“你是說,杏娘子甚至沒有掙紮嗎?”
杏娘子死狀凄慘,如果對方動手的時候她有預感,那肯定會造成一些新的痕跡,比如說釀酒工具磕磕碰碰造成的新缺口,但太子檢查并沒有看見。
太子非常篤定:“沒錯,我看過之後覺得連另外一側的門都沒有強力推開的痕跡,所以我懷疑,杏娘子根本不是被普通人殺害的。”
結合現有的信息看,羊軒色大膽推測:“那邏輯就很明顯了,杏娘子的酒名聲在外,她跟縣令家相熟,為了稅收的問題,或許會專門給他們家打折,可她的酒太真材實料,是不能亂喝的。”
“沒錯,杏娘子的為人峰尾鎮都有目共睹,還特別小心,要說有什麽沖突,就是這個轉了手的酒。”太子非常贊同羊軒色的推論。
現在問題就是,酒到底給了誰,以及賣出去酒出了什麽問題?
這些都只記在賬本上,聽男人的意思,他們家沒人識字,女兒倒是有送去學堂的準備,卻年紀太小,還沒到開蒙年紀,以至于賬本交到官府後就不留了,正常來說,賬本手裏至少要留一份的。
現在沒辦法了,羊軒色跟太子必須再熬一晚上,先回了醫館吃飯喝藥,等到夜深人靜了,再去官府庫房。
這次好找一點,熟練了,知道每個書架上放的都是什麽類型的材料。
關于稅收這個東西,羊軒色一竅不通,就專心給太子掌燈,等太子看完複述給他聽。
官府稅收一年一次,恐怖一點的會偷偷調整半年一次或者一個季度一次,那種苛稅橫生的地方很容易出現流民或者流寇,皇城一旦發現就會派監察禦史去處理。
太子其實沒管過稅收,但這個東西只要是當皇子的,都得學,不求樣樣精通,至少看得懂呈遞上去的各種表奏。
其實打聽了這麽久,沒人記得杏娘子具體是什麽時候開始賣酒的,只說她嫁來第二年,畢竟大部分百姓不識字,對算術更是不太理解,算什麽都是估算。
但稅收這個東西不會假,什麽時候開始做生意,就得交稅,漏的還得補上。
從最近一年開始往前翻,太子一路看過去,翻到了七年前的,卷宗裏寫明這一年酒肆新開張,可以減免前期不營業的稅收份額。
寫是這麽寫,實際意思是杏娘子不是第一季度開始營業的,所以只收後面的稅,算是官府對百姓私營的一種照顧,并不是每個地方都會這麽乾。
太子指着年份給羊軒色看,數字類羊軒色是能看懂的:“你看,這裏寫着,大虞朝永瑞二十七年春四月二十七,也就是她丈夫說的,第一年采杏花後急着開張,剛釀好酒就拿出去賣了。”
“第一年賣的酒種類只有普通酒、杏花酒、梅花酒和桃花酒,都是當季的花,看來是沒錢買別的,只能泡花酒。”羊軒色勉強看懂了酒的類別。
酒水屬于暴利産業,官府顯然登記得很嚴格。
太子用贊賞的目光看了羊軒色一眼:“你沒認錯,就是這幾樣,跟他們家情況都對得上,杏娘子與丈夫一開始沒錢,所以外面山裏有什麽他們就摘什麽,先拿回來釀了再說,但顯然,除去杏花酒這個被偷學來的技藝,其他酒的銷量都很低。”
第一年杏娘子家的酒水完全是靠杏花酒支撐的,本質上還是從娘家學的本事,米酒的銷量也只是普通酒肆的銷量,很難說有所盈利。
但整體來看,第一年的酒銷量都是慢慢增長的,說明杏娘子本身确實有天分,在沒有旁人指點的情況下,她還是慢慢摸索出了釀酒的秘訣,第二年的銷量更是穩步上升。
從記錄的單子上看,第二年杏娘子的杏花酒訂單暴增,于是停了其他花酒,但在年底的時候,突然開始售賣蛇酒,銷量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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