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 10 章 她叫什麽名字(2/2)
許昭寧喝罷醒酒湯,便想着躺在榻上歇片刻。可輾轉了半晌,酒意倒是散得七七八八,腦袋卻依舊昏沉發脹,翻來覆去,終究是再無半分睡意,只能睜着眼睛,望着帳頂的流蘇發怔。
糾結了好一會兒,她又起身了,換上外衣,打算出去走走,吹吹晚風。
天色尚未完全沉落,天邊還懸着一抹淡霞,暈開淺淺暖光。許昭寧出了門,拐進一處小庭院,又沿着青石板小徑,步入一片清幽竹林。此處景致極好,竹影疏朗,風過簌簌,她便在一方石凳上靜靜坐下。
忽聽得幾聲細細的貓叫,軟糯又可憐,斷斷續續地從竹影深處傳來。她擡眼望去,只見濃密的竹影之下,卧着一只雪白的小貓,正縮着身子,聲聲哀鳴,模樣惹人憐愛。
她緩步走近,才見小貓前腿受了傷,皮毛下滲着血痕。輕輕托起它的爪子細看,傷口頗深,劃開好大一片。她指尖輕輕撫過貓頭,溫聲道:“小白,小白,莫怕,等我片刻,我去取藥來為你包紮。”
說罷,她轉身回去取藥與紗布。
這一來一回,走了兩趟,頭已經不暈了。眼看便要回到小貓身邊,四下無人,竹林幽靜,她一時放松,竟輕輕哼起了小曲。
朱承璟剛在井邊用碗舀了一碗清水,便聽見前方飄來一縷歌聲,清軟如銀鈴,随風漫過竹林。
他循聲轉身,只見那陳夫人手中捧着藥包,正往小貓所在之處晃悠着走過來。
他原是與慈寧太後敘話之後,心中煩悶,随意漫步至此,無意間聽見小貓受傷哀鳴。見不遠處有口小井,便打了碗清水,想先給小貓解渴。
只是這般境地,孤男寡女同處幽林,難免惹人非議。他身形微側,隐于竹影之後,故意裝作未曾看見,也不願讓她察覺自己在此,免得平白生出誤會。
“小白小白,我來給你治傷了,你過來。”
許昭寧溫柔的聲音,再次輕輕落入他耳中。
他側目望去,只見她緩緩蹲下身,指尖輕柔地撫摸着貓頭。
方才還尖聲哀叫、渾身瑟縮的小貓,此刻竟像是被這溫柔安撫,漸漸安靜下來,小腦袋蹭了蹭她的指尖,而後便黏在她裙邊不住蹭繞,喉嚨裏發出軟糯的呼嚕聲。
她細心為小貓上藥,又用紗布細細裹好傷口,動作輕緩,滿眼憐惜。
待傷口處理妥當,許昭寧将小貓抱在懷中,把臉埋進柔軟貓毛裏輕輕蹭着,如同逗弄孩童一般,與小貓親昵玩耍。
“真無聊......”朱承璟忍不住低聲說了一句。
嘴裏說着無聊,視線卻從未離開過。
許昭寧走後沒多久,胡小文也找了過來:“殿下,原來你在這啊,奴婢好找。”
朱承璟淡淡道:“在這看了一會兒貓,何事?”
胡小文恭敬地回道:“回殿下,聖上吩咐下來,召你即刻前去禦書房議事,說是有要事相商。”
與慶元帝議完事,夜色已微沉,他同胡小文一道往自己的居所返回,廊下的宮燈次第亮起,将兩人的身影拉得颀長。
走着走着,朱承璟忽然腳步一頓,側頭看向身側的胡小文:“陳敬的遺孀,可是朝中禦史之女?”
他依稀記得,當年陳敬尚在時,曾同他提及過自己的婚事,說過他夫人是某位禦史的千金,只是那時并未放在心上,如今再想起,那些細節早已模糊不清,只餘下這一點零碎的印象。
胡小文聞言一怔,連忙躬身回道:“殿下,奴婢不知此事。”心中雖滿是疑惑,不明白殿下為何忽然問及陳敬大人的遺孀,卻也不敢多問,只得試探着說道:“奴婢明日便去打聽清楚,定給殿下一個答複。”
朱承璟擺了擺手:“不必了,我不過随口一問。”
胡小文連忙應下,又道:“殿下,一會兒奴婢幫你上藥。”
兩人繼續往前走,又走了幾步,朱承璟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麽,再次開口:“她叫什麽名字?”
“奴婢只知她姓許,具體名諱……”胡小文有些懊惱,今日殿下所問之事,他竟一件也答不上來,只得低聲道,“殿下,奴婢不知......”
朱承璟淡淡應了一聲:“哦,方才逗貓時見她經過,便随口問問......”
作者有話說:
後天七點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