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涼薄之地,走了,倒也乾淨!(2/2)
當年出嫁之時,夫人以阖府家資陪嫁,這才過了兩年,單子上的資産就劃去大半。
“不賣,看看能帶走多少?”
雲錦書翻着賬本,語氣淡然。
“帶走?往哪走?”
提刑府早被查封,雲家盡皆流放,姑娘如今在上京已是舉目無親,除了周府她們無處可去。
抱簪蹙着小眉毛,心思全寫在臉上。
雲錦書筆尖一頓,似笑非笑道:“母親要是知道雲家三代的積累全喂了白眼狼,該多傷心?”
想到此,她心尖又是一陣鈍痛。
雲家三代提刑,說出去威風顯赫,但為官清廉又不善經營,所以并不似京中其他權貴那般豪奢。
“姑娘,”
抱簪在一旁吧嗒吧嗒的掉眼淚,“夫人當年這麽做就是怕你嫁過來受委屈,
可最窮的日子都熬過來了,如今姑爺高中,咱們反倒走了。
豈不給那個女人騰地方,生生便宜了她!”
雲錦書垂下眼眸,“抱簪,這個地方你稀罕嗎?”
“我當然不稀罕!”抱簪用力搖搖頭。
周家都是一群什麽狼心狗肺,她看得清清楚楚。
就拿周老夫人來說,姑娘剛嫁過來時,她待她又親又熱,半點婆母架子都不擺,連帶着對她這個陪嫁丫鬟,也是和和氣氣的。
那時她真以為姑娘遇上了好婆婆,打心底裏替姑娘高興,對這老夫人更是掏心掏肺地侍奉。
誰知刑部批文一到,雲家被抄,母親流放。
老夫人的臉當即就沉了下來。
姑娘去送夫人上路,回來趴在床上哭得幾乎斷氣。
她這當婆婆的不僅不寬慰,還嚴厲申斥說,雲家已是朝廷罪臣,你既嫁然之,就該安分操持家務、孝順公婆,別再端着千金小姐的架子。
姑娘念着夫人,忍不住反駁了幾句。
老夫人竟直接罰她在毒日頭下站足一個時辰,還說是周家的家法,要好好給媳婦立立規矩。
姑爺撞見了,也沒半句勸阻,反倒不痛不癢地訓了姑娘一通,指責她不敬婆母。
這般涼薄之地,走了,倒也乾淨!
抱簪想通了,一雙眼睛瞬間明亮起來,“老爺在世時就說過,縱江湖飄零,亦不做檐下雀。
天大地大,就不信沒有咱們二人的容身之所。
雲錦書眼中泛起水霧,卻彎唇淺笑,食指一點抱簪眉心,“有志氣,這樣的人家,咱們越早離開越好。”
抱簪欠起身子,“姑娘,那你好好看看還剩下多少産業,咱們一分不留,全部帶走。”
“恐怕帶不走。”
雲錦書搖搖頭,随即眼神一凜,“但我也要讓他們把吃進去的加倍吐出來!”
說完,指尖在嫁妝清單上點了點,“快睡吧,明天陪我去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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廂房這邊鬧了半宿,總算是安靜了下來。
周然之滿臉疲憊,接過郎中遞來的方子,口中賠笑道:“有勞先生深夜前來,周某不勝感激。”
他是新科探花,白天剛身披紅綢,禦街打馬,郎中也去看了熱鬧,此時自然十分恭敬。
周然之手一揮:“快将謝銀奉與先生。”
葆延堂的郎中夜間出診,診費一兩銀子,周然之此時有朝廷犒賞的白銀一百兩,出手相當氣派。
郎中謝過賞銀,躬身問道:“往日都是尊夫人親自去堂前抓藥,再配以針灸祛風止痛,今日為何不見夫人?”
周然之抽抽嘴角,随口答道:“賤內今日身體有恙,我讓她……歇息去了。”
郎中點點頭,“那有幾句話,老夫便說與探花郎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