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再好也是罪臣女(2/2)
“憋悶,看見有些人的嘴臉,還不如出來吃的痛快。”
現在辰時剛過,街道兩旁賣早點的鋪子人來人往,耳朵裏進進出出的都是吆喝聲。
“姑娘,你看老劉家都肉包子多香,還有油炸糕,咱們去吃點吧。”
抱簪晃着雲錦書的胳膊,嘴噘得老高。
本來不餓,一聞這滿街的香氣,肚子立刻開始咕咕叫。
“饞貓。”
雲錦書笑着敲了下抱簪的額頭,帶着她徑直走向劉家包子鋪。
現在正是人多的時候,兩人找個清淨的角落,要了四個包子,兩碗豆漿,還有兩個油炸糕。
“您二位慢用~”
不大會兒功夫,随着店小二拖長聲音的吆喝,熱騰騰地包子和豆漿就上了桌。
抱簪是真餓了,挺大的包子幾口就進了肚,這會正“呼呼”地吹着豆漿喝。
雲錦書卻望着街口拐角處,像尊木頭人似的,一動不動。
“姑娘……”
抱簪順着她的目光望去,頓時停了筷子。
紫石街向東一拐,就是提刑司衙門,衙門背靠青石板巷,門前一條甬道直通內院,那是雲錦書的家。
按照雲硯臣的品階,朝廷賞賜了一套三進三出的府邸。
但提刑衙門掌一方刑獄,常有急案要連夜勘審,因此自雲錦書的太祖父起,都是攜帶家眷住在衙門內宅。
一則是為了前衙的鼓聲一響,便能即刻披衣起身,奔赴公堂。
二則,也是為了借衙門的肅殺之氣保障家眷安全。
所以,雲錦書自小就是聽着登聞鼓長大的。
五歲時,她第一次偷偷趴在驗屍房門口看父親帶着手下解剖屍身,竟不覺得怕。
再長大些,那些勘驗記錄、驗屍圖譜,成年人看了都毛骨悚然,她卻讀的津津有味,還能舉一反三。
記得父親總遺憾地說,可惜錦書是個女兒,又生的這般秀麗,若不然我雲家又出一代提刑。
雲錦書收回目光,抿唇不語,父親斷了一輩子案,卻被不明不白地燒死。
母親見到那焦炭似的屍身,當即就背過氣去,醒來後摟着她哭得幾次昏死,
“錦書,我不信你父親會貪贓枉法,這是雲家的劫難,娘一介女流,無法為你父翻案,只求你能平安終老。
聽娘的話,擇一良婿,相夫教子,安穩度日吧。”
周然之上門提親時沒請媒人,他只身跪在雲夫人面前,指天發誓說,若錦書願下嫁于他,一生一世一雙人,縱然天崩地裂亦不負錦書。
就這樣,她嫁給了周然之。
母親的本意是讓她憑着豐厚的嫁妝,安安穩穩度過一生。
但周然之說,他要考取功名,于公明察秋毫,護一方百姓;于私封妻蔭子,讓錦書餘生無憂。
就這一句話,她感動的心頭滾燙……
“抱簪,我真蠢吶!”
雲錦書唇角扯出一抹凄然,再擡眸時眼底鋒芒閃過。
她幾口吃完包子,仰頭喝乾豆漿,掏出碎銀往桌上一拍:
“走,去順天府衙!”。
上京城的布局最講章法,取正南正北之向,呈四平八穩之勢,街巷規整得如同棋盤。
走到紫石街拐角處,抱簪突然頓住腳步,“姑娘,要不咱們往西拐,從傘鋪街繞吧?”
順天府衙在東,往西繞要多走出半個時辰,可直走會經過提刑衙門,走青石板巷又經過內宅後門。
夫人流放後,大門貼上封條,姑娘就再沒來過,給老夫人抓藥都繞道走。
此刻若從門前過,那不生生往心尖上戳刀子。
“不妨事。”
雲錦書擡手理了理衣衫,邁步向前,“過了這麽久,提刑司也該換新大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