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熊熊烈火(2/2)
囚車剛剛駛出刑部大牢,各種垃圾穢物便鋪天蓋地的丢了過來。
裕王氣若游絲,被木架固定站在囚車當中,依舊半眯眼眸,端着親王的架子。
鎮北侯有些神識不清,據說是被除夕的花炮吓得失魂了,驚恐地瞪着眼睛,口中哀嚎不止。
孫時雍則對着百姓破口大罵,罵孫瀚文不忠不孝軟骨頭,罵雲硯臣不識時務,罵蕭瑾言庶子亂政,罵雲錦書下堂婦二嫁,不知廉恥……
一副大義凜然,視死如歸的英雄氣概,可攥着囚籠的手指卻抖個不停。
自幼受家族文化熏陶,他骨子裏渴望青史留名。
若成開國元勳,即使反叛又如何?那也是一代枭雄!
可到頭來竹籃打水一場空,來日史書上即使有他一筆,也不過徒增笑耳罷了!
雪,越下越大。
國公墓園古柏森森,囚車剛一駛進園門,鎮北侯便似見了索命惡鬼般,驚恐狂叫。
雲錦書一身紅袍,端坐于監斬臺上,神色冰寒沉肅。
她身後站着身着男裝的抱簪,昂首挺胸,緊緊抿着嘴唇。
她的父母也葬在這,親眼看着仇人伏誅,在天之靈也可瞑目了。
時辰到,胡春先被押上斬首。
看着昔日的心腹在眼前身首分離,污血噴濺,裕王突然渾身劇烈顫抖。
他怕死嗎?
這些年過得如履薄冰,放着好好的異姓王爺不當,就連生兒育女都是為了培養棋子,可到頭來又得到了什麽?
都說成王敗寇,可若事成又能如何?
費力擡起乾澀的眼皮,行刑臺下人頭攢動,可又有誰能為他掉一滴眼淚?
當初若沒有參與所謂“大事”,那此刻泰和居是否依然紅火興隆?
自己是不是正守着暖爐,含饴弄孫?
望着一片片落下的雪花,他眼前忽而出現了骁華郡主的身影,這孩子從小便懂事……
劇痛襲來,思緒戛然而止。
恰在此時,一道閃電淩空劈下,松木搭成的臺子瞬間燃起熊熊大火,火借風勢,越燒越烈,直到将那幾具斷成兩截的屍身化作焦炭。
空氣中彌漫着皮肉焦糊的臭味,臺下百姓紛紛掩鼻。
雲錦書望着那幾段已無法辨認的焦骸,一言不發。
抱簪心口像堵了團棉花,默默走到雲錦書身旁,衣袖下,兩人的手緊緊攥在一起;
有東西從臉頰滑落,不知是雪水還是眼淚……
塵埃落定,宮中太需要一場喜事來沖散晦氣,穩定人心。
正月初八,禮部送來大婚妝奁。
朱紅擡盒層層掀開,首盒盛着赤金點翠九翚四鳳冠,次盒鋪展一身石紅雲錦織金大袖禮服,羅底金線繡九翟紋,衣身遍織祥雲瑞草。
“這是太子妃服制,旨意未下,會不會……”
“娘子怕有人做文章?”
蕭瑾言饒有興致地比量着他大婚當日要穿的大紅衮冕,興致盎然,
“堂堂提刑官,怎的還不如當仵作時膽大?
放心吧,這是父皇的意思。”
兩人正說着話,抱簪蹲身輕放下螺钿妝盒,拉拉雲錦書袖子,
“姑娘,有句話我憋在心裏好久了,想和你單獨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