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二十八 章 争執(2/2)
“放手!”君姝儀掙紮,腕骨被握得生疼。
“你放開我!”她擡眼瞪着君辭雲。
雲秋已撲跪在地,拽住君辭雲的裙擺泣訴道:“殿下明鑒!奴婢只是按規矩去領料子,晚晴她、她先出言不遜,說我們殿不配用貢品,奴婢一時氣不過才……”
哭訴聲、掙紮聲、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聲——無數聲音絞在一起,在君辭雲腦中嗡嗡作響。
她看着君姝儀灼灼的眼眸,裏面滿是厭惡。
那個眼神像針一樣在顱內穿梭,太陽xue突突跳着,一種尖銳的痛感在顱內炸開。
她脫口而出:“你讨厭我?”
君姝儀愣了一下,随即肯定道:“我就是讨厭你!”
君辭雲仍是緊緊握住她的手腕,她冷聲對雲秋呵道:“滾出去!”
雲秋連忙連滾帶爬出去,把殿門從外合上。
手腕上的力道驟然加重,君姝儀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狠狠掼向牆壁,脊背撞上冰冷堅硬的牆面,悶痛讓她蹙緊了眉。
“你想乾什麽!”她掙紮着,嗓音裏透出驚怒。
君辭雲逼近一步,将她完全困在自身與牆壁之間,那雙總是含着淺笑或溫婉的眼眸此刻冰冷如潭,死死鎖住她。
“你憑什麽讨厭我?”聲音壓得很低,卻字字淬着寒意,“你有什麽資格讨厭我?”
她氣息不穩,胸腔劇烈起伏。
眼前這個人,明明該對她滿懷愧疚,該小心翼翼地靠近、補償、讨好!
應該拼盡所有對她好,滿足她一切要求——無論是無理的還是過分的,無論是想索取什麽,都該雙手奉上!
而不是用這種看髒東西一樣的厭惡眼神看她!
“你看!”君辭雲猛地攥緊君姝儀的手腕,将她的手強行拉至兩人眼前,近乎粗暴地展開那只柔若無骨的手掌。
“你的手,光滑、細膩,養尊處優!”随即又攤開自己的右手,掌心向上,将那布滿粗糙老繭和淡粉色凍瘡疤痕的皮膚赤裸裸地呈現在對方眼前,“而我的呢?”
她将君姝儀溫熱柔軟的手掌用力按在自己冰涼粗糙的掌心上,讓她感受自己手掌的瘡疤。
“我當過奴隸,做過最下等的雜役,冬天用這雙手在冰河裏漿洗衣物!我還差一點被人拐走變成青樓裏的妓女!”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裏碾磨出來的,裹挾着經年的屈辱與寒意。
君姝儀十指被她強硬地分開,再一根根扣緊,指縫緊密相貼,然後被她死死按在冰冷的牆壁上。
她用盡全力想要抽回,卻發現對方的手像鐵鉗一般,紋絲不動。
她甚至還有心思胡思亂想,她的力氣居然這樣小嗎?連同齡的女子都比不過。
“君姝儀,”君辭雲清麗的臉龐近在咫尺,寒意幾乎化為實質。
“我替你受了這麽多年的苦,你告訴我,你該怎麽還?拿什麽還?”
那雙眼裏翻湧着太複雜的情緒,有恨,有不甘,有滔天的委屈,還有一絲讓君姝儀脊背發涼的執狂。
她只覺恐懼攀上心頭,方才的怒氣被這突如其來的壓迫和對方眼中的狠戾驅散了大半。
“我……我沒欠你什麽。”她聲音有些發顫,卻仍努力維持着鎮定,“不是我故意占了你的身份。你可憐,可我……我也是無辜的。”
她講理道:“我什麽都不知情,我那時候才多小,莫名被人認錯當成了公主。你要怨,其實更該怨皇兄。”
“呵。”君辭雲短促地冷笑一聲,打斷她:“你以為我不怨嗎?我恨這宮裏每一個人!”
她恨不得把這偌大的皇宮燒了,毀了他們心安理得享受的富貴。
君姝儀被她的這話激起了倔強,恐懼稍退,開口道:“你讨厭我,那我就不能讨厭你嗎?”
“而且我一開始根本不讨厭你!我是真心想跟你當姐妹,我甚至還有點喜歡你,覺得你又漂亮,又聰明。”
她越說越覺得憋屈,聲音也揚了起來:“可誰讓你指使你的侍女搶我的東西,還打了我的晚晴!”
“我沒有!”君辭雲脫口而出反駁,語氣斬釘截鐵。
話一出口,兩人都愣住了。
君辭雲眼中的戾氣凝滞了片刻,腦中滿是君姝儀方才的那番話。
殿內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兩人交織的、略顯急促的呼吸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