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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荒謬 “我是你親(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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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荒謬“我是你親

由于陳植的沖動,兩人的關系又僵住了。

除了日常起居,家中小聚,鄭觀音對他避而遠之。

陳植難受,但也克制住了。知道自己只要再多進一步,鄭觀音就會越發遠離。如今二人的關系也只靠着這層契約,與他這副日漸和陳三郎相去甚遠的皮囊。

他重新翻開那本記錄的素書,開始比照着記錄下的,舊憶中的陳三郎模樣進行修飾。

可陳植很無力,他成長得太快了。

無論再怎麽精心修飾,穿上相似的衣裳,言談舉止竭力模仿,始終差距很大。

鄭觀音每次面上的神情,總是那樣淡漠而又微微不忍。

陳植甚至都分不清,那樣的眼神,是嘲笑還是憐憫。

是笑他愚,還是憐他癡。

可鄭觀音什麽都沒說,她似乎有很多事情要做,抄經,制香,調查,出門......

盛夏過了,随着亭中楓樹由綠轉紅,濃郁的顏色帶來了秋意。

陳植算着日子,七月十七,就是鄭觀音的生日。

他甚至找爹娘商量,全家上下最有興致的莫屬王娘子了。除了陳植成婚,家中很久沒有喜事了。

她當即拍桌要宴請賓客。

“自然該熱鬧熱鬧,需得好好操辦一番。你是壽星,此事不需管,交給我就是了。”

鄭觀音其實無心這些,但不好拂了她的興致,于是露出點笑意:“全憑父親母親做主就是了。”

陳父坐在一旁,默默灌了一杯茶。他轉過頭,與靜坐在一旁的陳植對上眼。

兩人你看我,我看你,也沒怎麽說話。

陳父忽地露出個意味深長的笑:“七郎,你在後頭的園子裏搗鼓了小半年的禮,也是時候該送出去了吧。”

陳植詫異:“爹怎麽知道?”

陳父神态自若:“我猜的”

陳植有些幽怨:“說出去了?”

陳父:“沒有啊。”

當夜,鄭觀音和陳植在圍榻上對坐,親手寫下秋宴的請帖。

雖然有意辦宴,但她也并不想太誇張,所以只請了幾家親近的。

或許難得有了點陳植覺得自己可以參與進來的事情,難得兩人可以坐在一處說話,他欣喜很多。

兩人共坐圍榻商讨秋宴事宜,雙華捧着個匣子從外頭進來。

“小姐,有人送了生辰禮來。”

“誰送的?”

雙華搖頭:“都問過了,不知道誰送的。”

“拿來我瞧瞧”

鄭觀音接過匣子打開。看見裏頭的紙箋,面色一僵。

下一瞬,她就将紙箋放回匣中,合起來。

“阿姊怎麽了?”

“沒什麽,我們繼續。”

她将匣子交給雙華,讓她收起來,自己繼續商量明日的秋宴。

在剛才那一瞬間,借着桌上燈燭,陳植其實從紙背看見了。

“吾妻觀音......”

鄭觀音恢複如常,繼續和他商量。

陳植盯着鄭觀音的面龐,沒有放過她的每一絲神情。縱使她極力克制,面上始終未曾露出過多的失态。

然而微微泛紅的眼,因緊攥而發抖的手,每一處都讓陳植的心沉墜下去。

他的精心籌備,在一個已死之人的三言兩語面前,如此的微不足道,随時可被抛諸腦後。甚至陳三郎什麽都沒有說,沒有準備,單單單只是一句話,都會在一剎那間拉開陳植和鄭觀音好不容易縮短的溝壑。

哪怕只是他這個名字出現,就會掀起驚濤駭浪,淹沒所有心意。

真是令人......

羨慕。

日子到了七月十七,秋宴開。

鄭觀音則早早等候,一眼就看見了快步而來的梁盈,還帶着妹妹梁淳。

梁盈走到她身前,下意識想要伸手去挽,卻又有些怯怯地收回。

“觀音......我......”

梁淳看着自己姐姐那猶豫的樣子,立刻開口:“鄭姐姐,我姐姐特意備了生辰禮為你祝賀呢。”

雖然她們不是一母同胞,但兩人關系挺好的。

鄭觀音暗自嘆了口氣,不忍苛責,握住梁盈的手。

“行了,既然來了就快入席吧。”

梁盈微微紅眼:“觀音,我以為你不會想見我。”

“一碼歸一碼,今日是我生辰,你要是不來,我一輩子都不理你。”鄭觀音擡起下巴,手卻握得更緊。

她微微颔首,讓雙華她們引着幾人入園。

鄭觀音向立在一處悠然賞菊的永嘉開口:“還以為貴客不屑來呢。”

永嘉等她出聲這才轉過來。

“貴客不敢當,我只是一孀居婦人,倒是要謝鄭娘子你不避諱,親自下帖請。”她窕窕窈窈地繞了小半圈,伸手拂過一側地幾盆絲菊,露出一摸笑,“至于入眼更不敢當,陳家的宴自是無可指摘了。”

鄭觀音聽了她這堆話,抱臂笑道:“行了,你要是刺我兩句倒還好些。”

怪惡心的。

她親自引着永嘉入園,邊走邊打量了一下身邊人格外清簡的妝扮:“你再過半年,孝期就滿了吧?”

永嘉道:“怎麽,你是自己過的太如意,也想催我再嫁?”

“......”鄭觀音不由得噎了半句話,随即才道:“你嫁不嫁與我何乾,只是覺得你還是從前那般張揚的模樣更好些。”

永嘉擡起頭,看了她一眼,随即淡淡笑了笑。

“再說吧,楊先待我也算不錯。幾年孝期,算全了夫妻情誼。”

鄭觀音見她還算開懷,也沒再說什麽。

“鄭觀音,萱帷日永,若日月恒常。”

前面是石階,永嘉快步上前,輕提裙,蹦了下去。落地的那一瞬間,露出輕快笑意,頗有幾分從前的随性。

鄭觀音也笑了笑。

兩人見梁淳正和李芳寧站在廊下逗鹦哥。她們年紀相仿,聊起來叽叽喳喳,像兩只小鳥。

人陸陸續續到齊了,陳植從另一邊過來,向衆人一禮。

“今日是阿姊的生辰,又逢秋日,故而在這園子裏設菊蟹宴,願諸位一賞。”

言罷,他領着衆人入園。

陳家的園子自春天起,有一塊地方一直在圍起來修繕,修了很久,如今拆了。

鄭觀音也是頭一次來,見眼前之景也不由得凝滞了片刻。

園子裏菊華環繞,四落紗屏金燈錦席,每張食桌都置有各式瓶器,內插花。每一樣,都是精心挑選的。秋日裏那一蓬又一蓬盈盈垂絲的菊花,開得花團錦簇,迎風抱香。

軒閣內也置着花,山石、流水,窗棱,洞門,每一處都是精心打理過的,無論走到何處,從哪裏看,都能盡賞秋日盛景。

衆人在園中游走賞花,皆稱嘆。

陳植看向鄭觀音,她站在入園處。

“阿姊,你......你喜歡嗎?”

他明顯感受到鄭觀音吸了口氣,似乎是在拼命壓制着什麽,極力扯出溫柔的笑:“你有心,我自然是歡喜的。”

可她明明,并不太高興。

所以,自己這些努力都算什麽呢?比不過那個人的一句話。

鄭觀音是該笑的,他是個笑話。

“賓客都齊了,咱們會客吧。”

鄭觀音與他一起會客,引着一行人賞菊。

今日來赴宴的人相互熟悉,說說笑笑的很是熱鬧。

陳植不知從哪弄來了幾簍螃蟹,雖然秋蟹肥美,難免清寒。他該煨着菊花鍋子,溫了酒。

添酒回燈,觥籌交錯間,衆人都醉了。

陳植雖然一直都在和王将軍他們在一塊兒,卻時時刻刻關注着鄭觀音。她從容地接受着衆人的慶賀,舉杯敬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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