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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蓮子 “娘子見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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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蓮子“娘子見紅

因着陳榆受傷,鄭觀音和陳植一早就去了縣衙。

他們是從側門入的,只是還沒進去倒先見到長青在與一個姑娘說話,看上去很是苦惱的樣子。

站在石階下的姑娘依舊是螺髻胡袍,身形秀巧,此時正抱臂別過臉,不太願意聽長青說話。

“姑娘,求您了,回去吧。”

“聽說他受傷了,我帶了些藥和吃食來,就算這些都不要,那我看看他也不行嗎?”

兩人似乎是拉扯了很久,一個苦口婆心,嘴巴都快說乾了。一個執拗到底,完全不聽對方說什麽。

長青生無可戀地靠在門邊,央求她:“李姑娘,求你了,我家公子真不是你要找的人。”

她聽了這話倒是很失落,又道:“就算他不是,那好歹認識一場,他還幫了我,探望病人總行吧。”

長青倒吸了一口氣,覺得自己比陳榆更需要看大夫。他深深呼吸,準備再勸,一擡眼就看見鄭觀音他們過來,立刻匆匆奔來笑道:“七郎和娘子來啦,我這就去找大人。”

長青進去開了門,迎鄭觀音他們進。

幾人的寒暄讓牆下的李芳寧回了頭,她看見陳植,立刻咬唇像是有些生氣,本想沖過去質問,一下子又對上抱臂含笑的鄭觀音。

原本以為是錯人,原來真的是她。

李芳寧把氣都咽回肚子裏,站在牆邊,一張臉皺起來:“你們怎麽在這兒啊?”

鄭觀音走上前笑道:“陳四郎是七郎的兄長,我們回京路上途徑合陽,順道來看看。你呢?你又是來做什麽的?”

“我......”李芳寧觑了眼慢慢走上來的陳植,不知是生氣還是埋怨,又不說話。

見她一副咬死不開口的模樣,鄭觀音也沒逼問,提裙走上臺階随着長青進院。走了一會兒她又停下來,往回走。

陳植道:“去哪?”

鄭觀音嘆了口氣:“好歹是個縣主,總不能讓她一個人在外面。”

他停下來等,不多時李芳寧就提着東西,垂頭跟在她身邊進來了。

長青跑得快,幾人進縣令院時陳榆已經披着衣裳,拄杖出來相迎。見到陳植他們還沒來得及開口,又看見鄭觀音身邊的李芳寧,不禁覺得一陣頭疼。

他瞪了一眼長青,而長青也覺得很無辜,誰知道一個才十五六歲的姑娘,這麽固執難纏。

陳榆本來受了傷,心口又憋着氣,見到李芳寧更添了頭疼之症。但他耐性一向很好,雖然覺得苦惱,也還是沒有将人趕走。

“長青,看茶。”

李芳寧将東西塞進長青手裏,随後亦步亦趨跟在鄭觀音身邊坐下,聽着陳植他們說話。她默默不語,眼神從陳植移到陳榆身上,又反反複複移回來。越看越疑惑,小巧的一張臉就沒舒展過。

鄭觀音在飲茶間瞥了她一眼,随後起身走出了屋子。

裏頭就剩李芳寧與陳植兄弟,外加一個長青。她覺得很是不自在,也跟着出去了。剛下石階,鄭觀音就抱臂站在游廊的柱子邊,像是在等自己的樣子。

她和鄭觀音關系一般,不過來合陽小半個月了,也算遇到個熟人,不由得放下緊張。

李芳寧在美人靠邊坐下,低着頭也不說話。

鄭觀音挨着坐下來,淡淡開口:“你就這樣一個人離京了?”

十五六歲的姑娘大大的眼睛裏盡是愁意,揪着一朵不知道拿來的花:“我不是一個人......”

“還有誰啊?”

“一個侍女,一個随從。”

鄭觀音聽得不禁揉了揉額,這膽子也太大了。她忍了又忍,還是忍不住,指頭戳在李芳寧的腦袋上:“你小小年紀怎麽膽子這麽大?皇後娘娘青睐,這是多好的事。你就沒有想過你兄長?你那逝去的父母?”

她劈裏啪啦說了一堆,活像個姐姐。

李芳寧被說得只有沉默,将腦袋靠在柱子邊也看不清臉。只過了一會兒,聽見她的帶有哽咽的啜泣聲。

“那些人雖然很好,可是我都不喜歡......”

雖然不知道她為什麽來合陽,鄭觀音也不打算追問,只問了一句。

“那你來合陽,找到你想要的人了嗎?得到你想要的了嗎?”

“人找到了,可像,也不像。”

身邊的人伏在美人靠上開始哭,抽抽噎噎地:“我是不是很任性?”

“是,非常任性。”

鄭觀音毫不留情,李芳寧哭得更兇了。可是身邊沒有哥哥,沒有爹娘,沒有親近的人,只有一個關系不鹹不淡的。可她忍不住,即使是這樣一個人,她也忍不住想要依賴。

聽着李芳寧哭了一會兒,鄭觀音嘆了口氣,還是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背替其順氣。

“行了,等過幾日你就和我們一起回京吧。先給京中,給你兄長寫信報個平安,不要再讓在意你的人傷心了。”

鄭觀音就任由她哭,哭了一陣,人好了不少。

雖然眼睛滿臉都是淚痕,眼睛鼻子哭得紅紅的,很是滑稽,鄭觀音實在是忍不住笑了一聲。

李芳寧抱怨道:“你這個人怎麽這麽壞,別人在哭你不安慰就算了,還要嘲笑。”

“嘁,我和你很熟嗎?你都能從京跑到合陽,還怕我笑你?”

“真讨厭。”

她小聲嘟囔,抽了抽鼻子。

此時陳植和陳榆也出來了,鄭觀音上前站在陳植身邊:“看來好的很快呢?”

陳榆對上這樣一張臉,看着兩人站在一處,微微垂眼平複着翻湧而起的不甘。

“你們來合陽,應該是我做東請客的。昨日事出突然,既然你們住在朱雀客棧,今天我設宴招待,為你們接風洗塵。”

陳植一禮:“四哥受了傷,就先好好養着吧,此事也不着急。”

“本來不是什麽要緊的傷,不多說了,我還有公務在身,等忙忘了會到客棧尋你們的。”

“既如此,那我們就先回去了。”

“嗯,到時見。”

長青送鄭觀音他們出去,坐在廊下的李芳寧也起身跟着走。

陳榆見她哭過了一場,失魂落魄離去,又是頭疼又是無奈。傷口又疼了起來,他乾脆在長廊邊坐下緩緩。

過了一會兒,長青回來扶着他進屋。

“人送走了?”

“嗯,送走了。”

陳榆嘆了口氣。

長青想了想問道:“公子,你真的不是那姑娘找的人嗎?陳家人,有夔紋佩,兩年前在合陽救過她。”

“我說了,我不是。”陳榆已經被這事鬧得很煩躁,狠狠給了長青一圈。

“哎喲,不是就不是嘛,打我乾什麽呀。”長青捂着心口,低聲抱怨。

說起這位李姑娘,話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珀陽江常有大大小水匪作亂,攔截過往船只,殺人越貨,擄走婦人之事屢屢出。原本的縣令屍位素餐,縱容匪寇壯大。時至今日,即使他帶人剿過幾次,始終沒有清除。李芳寧是十二天前來合陽的,因着春夏時節西桐那帶發了水災,近來水匪流寇作亂得厲害。

她帶着個侍女和随從來合陽,正碰上陳榆追擊流竄在合陽縣附近的流寇,出手救下待會縣衙醫治。

她一醒就問他是不是陳家四郎陳榆,是不是有佩,兩年前是不是在珀陽江上打擊過水匪,救下了一只船。

陳榆說是,每一條都是,那時他初任合陽縣令,但救下的船人有很多,根本就不記得有這個人。

他說:“我想你是認錯人了。”

她說:“怎麽會呢?陳家,夔紋佩,年輕的公子。兩年前的合陽,除了你,還能有誰呢?”

陳榆無奈,因為他真的沒有任何印象。

縱使怎麽講,李芳寧就是糾纏不清。他說過幾次,她就不再湊上來,但還是跟着,最後找了個地方住下。

陳榆着人調查過,這是皇後的義女,慶陽縣主。

作為當地官員,他雖覺得繁瑣,但處于善意和職責也一直在着人守着。本來消停了幾日,他以為她想清楚了來着的。

大大小小的煩心事擠壓着,陳榆有些喘不過氣。

他端起茶盞又放下,看着桌上鄭觀音帶來的吃食,心情更加複雜。

長青盯了他許久,看見人凝着送來的東西出神,小心開口:“公子,您不會,還惦記着鄭娘子吧?”

“啪!”陳榆将藥碗置在桌上,閉眼扶額:“上天怎可如此對我?”

長青暗暗嘆了口氣。

若說陳榆和鄭觀音有什麽心結,大抵就是當初議親的時候,鄭觀音當着衆人的面拒了陳榆的婚,反而拽着天生體弱還被斷言活不過十五的陳三郎要求議親。

陳榆心高氣傲,本不欲計較。

誰知,陳三郎活過了十五。他又天資過人,少入宮在天子側。

除了身體時好時壞以外,可謂是天才。

人家都說,陳三郎陳四郎,皆是英才。可陳榆,始終在他的光輝下暗淡着。

“長青,你說怎麽就跑出來個陳植呢?怎麽偏偏就是他呢?”

死了一個陳三郎,又來了個陳植,偏偏還不是他。

長青無奈搖頭,試圖安慰他:“公子啊,您何必執着于鄭娘子呢?”

陳榆捏着藥碗,一閉眼就能想起他們看似平淡實則親昵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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