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春夜 鄭觀音問他(2/2)
“你猜,猜對了我就告訴你。”
陳植未惱反笑,垂着眼睛:“但陳植很喜歡鄭觀音,七郎很喜歡阿姊。”
她淺淺勾起的唇,在捉弄他。
陳植閉上眼,眼睛緩緩睜開,卻是清明一片。他慢慢坐起來,長長的縧帶就到了手中,纏在修長的指節上。
那是朱紅的縧帶,白玉般的手。
鄭觀音一低頭,自己的縧帶不知道何時到了他手裏。一下子被反撲,她有些惱,去拽縧帶。
“還給我”
陳植看着她,不知想到什麽。像是,想到那一個幽幽的夜裏,鄭觀音系上他的長帶,摸摸索索到了自己面前。他看了很久,很久。
“阿姊,你知道,知道我失明的那段時日是什麽感受嗎?”
他攆着絲帶一端,輕輕轉,指尖纏了兩圈。一端系着他,一段系着她。
“什麽感受?”
陳植擡起眼笑,眉目盡是春意。
“所有的無感,都會被放大的。”
陳植卻壓下來,很快鄭觀音眼前就是一片蒙蒙的黑暗,他遮住了她的眼睛。
鄭觀音的手被牽着,所到之處都是滾燙。
“這裏,喜歡嗎?”
鄭觀音不答。
他又換了個地方:“那這裏呢?你喜歡嗎?”
可她還是不答。
“看來阿姊喜歡的,不在我身上。”
他在她耳邊低低笑,問她:“那在誰的身上呢?”
“這裏?”
鄭觀音輕吸了口氣。
“看來不是。”
陳植又換了一個地方:“那是這裏?”
她沒有說話,他像是很苦惱:“看來都不是,那在哪裏呢?”
陳植嘆了口氣,埋怨她:“在長汀,你說我騙你,但是你又不熱情了。”
她的衣襟很是熱情,自己一點點敞開了。
燈火”滋拉”爆了一下,随後暗下去。燈燃盡了,然而火又燃了起來。
“觀音”
是陳檢。
這樣的聲音,實在是太難以分辨了。
陳植明顯感到她微微一僵,于是笑得更深。
“阿姊”
是陳植。
其實鄭觀音從來都沒有講過,他學他真的學的很像,很多時候都讓人恍惚。
她想自己是醉了。
“愛誰多一點呢?”
他從前這樣問。
他如今也這樣問。
鄭觀音道:“不能都愛嗎?為什麽,一定要選一個呢?”
聽着這樣的回答,春夜裏起了低低的笑聲。
“鄭觀音,你好貪心啊。”
鄭觀音抓着些許的清醒,抱怨開口:“明明貪心的是你們。”
明明,明明是他們非要讓她......非要讓她動心,動情,如今卻要糾結愛誰多一點,最愛哪一個。
明明最貪心的,是他們。
真是不講道理。
陳植頓了一會兒,啞着聲:“是,我是很貪心的。”
他壓緊了些,又壓近了些。
“我想要更多的,更多的……”
鄭觀音又看不清楚,只是感覺到人的氣息纏在身上,聲音落在耳畔。
“所以......請阿姊敞開,接納我。”
鄭觀音思緒遲鈍,想要閉攏:“我不要”
她太遲鈍,陳植已經不管不顧地進來了。
春夜惱人眠。
驚雷翻湧,一道雷猛地劈下來,将天撕出一道口子來,青紫電光将春夜照的大亮。
鄭觀音被這聲音駭了一下,整個人向內縮。
陳植專心得很,雷電風雨也沒影響他,但是鄭觀音這一動靜讓他吃了些苦頭。
他伏下去,和她輕聲說話。
“阿姊,放松些,只是一道雷電。”
鄭觀音別過臉:“我又不怕。”
陳植繃着身體,喘息也快了起來,聲音微微發顫。他壓緊了些,艱難道:“我知道你不怕雷電,只是你咬得太緊,我要死了。”
鄭觀音心想,要死就死好了,反正她也要死了。
“轟隆!”
雨劈天蓋地落下來,鄭觀音化作了一汪水,任由風雨飄搖,托着橫沖直撞的小舟一起晃。
她聽見陳植長長吐了一口氣,随後整個人埋下來,腦袋埋在了頸窩處,短促的氣息噴灑。
春夜裏寂靜是長長的,她也是寂靜的。
陳植輕輕吻在她的手腕上:“別這麽安靜,我想聽你的聲音。”
鄭觀音抱住他的肩背,略略擡起身子。她輕聲開口,聲音啞得不成調,卻實在好聽。
“七郎,生辰快樂。”
陳植微微一顫,回應她:“我很快樂的,阿姊。”
歡愉綿綿不覺曉,窗子外頭細細簌簌。
“下雨了”
“嗯,下雨了。”
這樣一片地,犁了,隴了,種了,漫天的雨絲落下來,浸潤在柔軟廣闊的土地裏,融在了一起。
今年一定會有一個好收成的。
作者有話說:
突然想到,七郎才十八。
美妙美妙。
快完結了,朋友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