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替身(2/2)
先前,他怎沒發現,寒鴉宮裏養了這麽些廢物呢。
一個修為淺薄、被折磨了那麽久的無能修士也看不住。
不但讓他跑了,竟然還讓他進了那個房間,弄亂了那裏。
還拿走了他最喜歡的那幅畫。
已經一刻鐘了,那人的半點消息也未傳來。
他的心裏的煩躁一點點攀升。
只是莫名的,還帶了出點不知有何而來的不安。
謝訣環抱在胸前的手,食指有一下無一下的輕點着自己的手臂。
像是試圖借此來平靜自己的心境。
但,并無什麽作用。
他在這裏不能待太久。
寒鴉宮中時間,于人間而言,雖不至于說像九重天那般一日抵得上人間一年,但是他出來這一刻鐘,玄天宗那處該天黑了。
今日天色微亮,他便收到了親信朔風的傳信說關在水牢裏的李仲舟跑了。
他夜裏将人鬧得晚了些,那時候枕邊人才方睡熟不久,他自然沒有将人叫醒。
再加之,他從未告訴過對方是自己抓走了李仲舟,且期間還牽扯着許多未來得及說清的事情。
他便索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想着早些處理完,同上次一樣趁着對方醒前便回去。
結果,他卻被耽擱在了這處。
也不知渺渺醒了沒見到他的身影,會不會着急。
要不……他還是先回去吧。
等入夜了再回來一趟便是,眼下的情形他再耗下去也沒多大用處。
這寒鴉宮外到處都是結界,這人左右是跑不脫的。
至多就是大了些,不好找就是了。
想到這裏,謝訣似乎也得出了結論。
他停下自己無節奏在手臂之上輕敲的指尖:“朔風。”
“少主,屬下在。”
一旁像是木樁一樣站了許久,大氣也不敢出的男子,聞聲反而松了口氣,走上前彎身應道。
“我先……”
謝訣的話剛起了個頭,另一邊的水牢之中,一道聲音插了進來。
“別白費功夫了。”
說話的人,依舊是一個熟人。
手腳之上皆帶着鐐铐,半副身子泡在水中的玉面狐貍,正虛弱地倚在牆角,睜開假寐已久的眼睛。
因着身體裏的那塊神骨被剖走,他的修為一下倒退回了最初,甚至這百年來的借着桃源鄉先祖們同他交易的那些陰德修煉起來的靈力也都潰散了。
眼下的他,手無縛雞之力。
最後一點靈力,也只能支撐他維持人型而已。
大多時候也都是在半夢半醒之中。
是以,哪怕隔壁的囚徒消失了,也沒有人指望他知道些什麽,自然而然地将他忽略了去。
但此時,謝訣順着聲音看去,卻在水牢一角的陰影之中對上了玉面狐貍難得清明的眸子。
視線相碰。
“你知道什麽。”
是肯定句,而不是問句。
謝訣看着陰影中的玉面狐貍眯了眯眼睛。
他很确定,他一定知道些什麽。
“談筆交易。”
但很顯然,對方也不是什麽蠢笨之人。
玉面狐貍話音剛落。
鐐铐撞擊的聲音便響了起來,而後便只見衣衫上汲着的水一路滴在地上。
眨眼間,說話之人的脖頸已然被捏在了年輕的少主手中。
謝訣指骨分明的手漸漸收攏,手背上的青筋也随着動作更加明顯了些。
他冷臉傾身,全然以上位者的姿态睥睨着,被他摁跪在地上的玉面狐貍。
“你有什麽資格和我談條件。”
男人的話說得慢條斯理,顯然有着絕對的掌控權。
玉面狐貍勉強睜開眼,對上謝訣的視線。
他早已看清眼前之人并非良善之徒,先前初見時只不過都是他為了迷惑雲渺的假面罷了。
是以,他若沒有絕對的籌碼,他自然不會輕易賭上這一局。
他敢賭,也是因着知道那女人在眼前之人這處有着絕對的重量。
不然,先前他便不會被抓來這裏,又被嚴刑拷打說出實情。
甚至将那一小塊碎骨也還了回去。
只是,他明明做到了這般,這男人竟然還不肯放他走。
好在有隔壁的蠢貨在,他只随口挑唆了兩句,便成了他離開的籌碼。
不過倒也确實有點能耐,真讓他逃了出去。
玉面狐貍從缺氧感中勉強扯出點笑意,打出了他的籌碼:“雲渺。”
果然,下一刻氧氣重新湧入他的胸腔。
謝訣松了手下動作,視線卻盯得更緊了些,像是要把眼前人燒出洞來:“說。”
玉面狐貍言簡意赅:“說完,放我走。”
謝訣沒應聲,卻已是默認。
“他本就是世家子弟,身體裏有保命的術法,你那密室裏應當缺了東西,你說他拿着會去哪?”
聰明人之間,只需點到為止。
但玉面狐貍沒說的是,在神骨剖出前他便用術法将這寒鴉宮上上下下探尋了個遍,那間方間的存在,自然也是他告訴的那蠢貨。
從當初桃源鄉,雲渺的反應來看,他就知道對方應是失憶了,而眼前這位妖族少主應當同她是舊識,不過應是半點過往之事都未同其說。
他便是利用了這一點,随口“點撥”了兩句,那姓李的蠢貨便以為他那小師妹被人當作了替身。
有這麽個讓對方不痛快的機會,他又怎會放過。
幾乎是同時,謝訣便猛得反應了過來,一句話未留下便消失在了朔風和玉面狐貍的眼前。
先前無來由的心慌。
也在此刻,被他找到了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