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第九十一章: 剛到禦花園胤禩就一溜煙跑沒影了,雲秀也沒管他讓他自己溜達去(2/2)
“本宮可沒有這個意思,宜妃也把人想地忒壞了些。”鈕祜祿氏也不惱,依舊笑吟吟地說:“本宮只是恰好知道些,才想着同貴妃娘娘閑話兩句罷了。”
雲秀依舊垂眸喝茶,沒接話。
鈕祜祿氏心想慧貴妃的性子果然就是這樣,眼裏不揉沙子,也不給任何人面子的,從前在宮裏人人都說她的脾氣不好惹,其實不好惹的另有其人。
“前些日子臣妾額娘進宮,偶然說起索額圖已經從盛京啓程返京了。”鈕祜祿氏自顧自地說道:“與沙俄的盟約總算是定了下來,聽聞皇上對索額圖大加贊賞,估摸着再過十天半月便該到京城了。”
耗時近一年的尼布楚條約也總算是簽下來了,雖有波折但索額圖也算是不辱使命。
鈕祜祿氏畢竟是根深蒂固的滿洲豪門,知道這些消息倒也不奇怪。
宜妃聽罷神色微妙,她自然知道鈕祜祿氏肯定不是在意索額圖如何,只是索額圖和太子是息息相關。
索額圖立了大功回朝,那太子可就又要抖起來了。
那慧貴妃……
思及此,宜妃瞧了雲秀一眼,見她依舊神色如常心中就有數了。
“那還真是喜事,想來皇上應當也是龍顏大悅。”宜妃随口敷衍道。
鈕祜祿氏笑盈盈地繼續說:“皇上自然是高興的,臣妾還聽聞貴妃娘娘不日即将冊封皇貴妃,也是喜事一件呢。”
“只是不知道索相回京了,會不會有什麽異議?”
鈕祜祿氏話鋒一轉,言語間也沒再藏着掖着了,徑直指出索額圖回京之後怕是會阻撓雲秀封皇貴妃的事。
“這就不勞妹妹操心了,總歸也不是咱們能做主的事。”雲秀神情淡然地回道。
對此雲秀倒是一點也不擔心,康熙若是能任由大臣拿捏,那就不是他了。
即使索額圖立了大功回朝,也沒有這個分量。
宜妃方才也被鈕祜祿氏的話驚了下,見雲秀神色如常才回過神來,也随之說道:“是啊,總歸是皇上的聖意。”
宜妃和雲秀這麽多年都是站在一塊的,鈕祜祿氏自覺自己一個人對兩個也讨不到什麽好處,便也沒再說什麽,三人又等了一刻鐘,接生嬷嬷出來回禀說德妃的胎位有些不正,孩子入盆之後微微側着了身子,頭出不來,太醫正在裏頭施針,恐怕還得有一會兒才能生下來。
不過德妃的精神還好,瞧着皇嗣也暫時沒什麽危險。
“盡全力保住德妃和皇嗣,大人孩子都不能有閃失。”雲秀沉聲吩咐道:“若是缺什麽只管讓人去取,保德妃平安把孩子生下來再談其他。”
接生嬷嬷趕忙應是,又進去忙了。
雲秀坐回去,擡眼便看到後頭的屏風處冒出來了兩個梳着雙丫髻一大一小的兩個小腦袋,她瞧了幾眼,宜妃便也注意到了。
“這不是五公主和七公主嗎?”宜妃揚聲道:“怎麽不看好公主,讓公主到産房裏來了?”
公主還小,見着這血腥的場面不得吓壞了。
永和宮的宮人們這才注意到兩個小公主不知何時跑過來了,趕忙請罪,五公主和七公主見已經被瞧見了,便從屏風後出來一一給雲秀幾人見了禮。
五公主今年已經六歲已然懂事了,牽着一歲多的七公主神情很是緊張地抿着唇低聲說:“慧娘娘恕罪,是溫憲和妹妹擔心額娘所以才偷偷過來瞧瞧的。”
七公主眼睛咕嚕咕嚕地轉,把衆人都看了一圈後也脆生生地說:“額娘在生弟弟,我和五姐是額娘的女兒,自然應當過來盡孝。”
雲秀和德妃少往來,自然也不常見這兩位公主,今日一見,第一反應便是覺得德妃還真是會生女兒,兩個小公主都是生地十分清秀标致的,尤其是自小便被衆人稱贊聰慧的七公主,比起姐姐眼神中更多了幾分狡黠靈慧。
從方才姐妹倆的話中也能聽出來,五公主顯然比七公主性子更軟,也更規矩一些。
宜妃和鈕祜祿氏雖然同德妃不睦,但還不至于把氣撒到孩子身上,尤其還是兩個女兒,于是兩人也是誇贊了兩個小公主一番,宜妃又笑着說:“你們額娘正在裏頭生産,這亂糟糟的,先去外頭玩一會吧。”
五公主抿唇,雖然她是比七公主大了五歲的姐姐,但竟然扭頭看向妹妹拿主意。
七公主一雙眼睛亮地很,一點也不怵宜妃。
“謝過宜娘娘好意,我與五姐不怕,便在這等着了。”
宜妃挑眉,看向雲秀,那眼神中明晃晃地寫着這七公主果然是不同凡響,這麽大點的人說話這麽強勢。
“怎麽,七公主這是擔心我們害德妃不成?”不巧,這兒還有個更強勢的,鈕祜祿氏一聽七公主的話便冷了臉色,瞥了她一眼道:“産房是血腥之地,公主年紀這麽小,在這萬一受了驚吓可怎麽好。”
“還不快把公主帶下去。”
一旁的如意忙應聲上前想把兩位公主勸出去,七公主急了,這滿殿的三個嫔妃都是和額娘有過節的,讓她怎麽放心把額娘交給她們!
雲秀這時也才剛剛察覺出些不對勁來,胤禩已經算是十分早慧的孩子了,可他一歲多時也是整日裏除了惦記吃就是惦記玩的,很是懵懂天真,而七公主的表現就讓人有點毛骨悚然了,這麽大點的孩子怎麽會琢磨這麽多的事?
這可不能單純用聰明早慧來解釋了。
“算了,讓公主留下吧。”雲秀思及此,主動開口攔住了正試圖強行把七公主抱下去的吉祥,定定地看了兩眼正費力撲騰的七公主,“永安,這兒有這麽多太醫宮人在,你額娘定然是沒事的。”
雲秀開口,鈕祜祿氏和宜妃自然也不好說什麽了,只能讓兩個小公主也留在了這。
五公主十分規矩地向雲秀行禮道謝,一旁的七公主揉了揉手腕低着頭不知道在想什麽,直到姐姐扯了扯她的衣袖,她才回過神來瞧着也很乖巧地向雲秀行禮。
“多謝慧娘娘。”
雲秀笑了笑,向她招手:“永安,到慧娘娘這兒來。”
七公主似乎是有些吃驚,她警惕地看了雲秀一眼,又很快掩藏了起來,露出無辜童稚的神情上前。
“慧娘娘。”
雲秀打量着她,随手拿了塊一旁的點心遞給她:“午膳定然還沒用吧,先吃些點心。”
七公主有些拿捏不準雲秀想做什麽,只能順着雲秀的話接過來吃了一口,随後又聽到雲秀問她平日裏都吃什麽,可有什麽格外愛吃愛玩的。
七公主雖然不解其意,但還是一一答了,還在心底過了一遍确認沒有什麽錯漏之處。
雲秀聽罷也沒說什麽,只點了點頭,給她端了一碟點心讓她去和五公主一同吃。
七公主松了口氣,連忙跑開了,到一旁坐下後偷偷打量着雲秀。
她确實不是一個一歲多的孩子,甚至不是清朝人,而是一個在現代剛剛上高中的普通女生,她在現代的最後記憶便是一輛極速向她撞來的大貨車,然後她眼前一黑,再睜眼就發覺自己穿越成為了康熙朝的七公主,德妃的小女兒,未來下一任皇帝雍正的親妹妹。
她怎麽都沒想到穿越這種事竟然會發生在她的身上,而且搞明白自己的身份之後,她還頗有些沾沾自喜,覺得自己這不就是拿了所謂的團寵劇本嗎?!
按着一貫的劇情發展,她應該是康熙最寵愛的女兒,雍正最寵愛的妹妹,然後再嫁一個又帥又愛她的額驸,一輩子順風順水富貴平安。
可很快她就發現了不對勁,她雖然歷史不怎麽精通,但所幸看過些清穿的小說和電視劇,對大概的情形還是有所了解的,但現在的後宮好像和她記憶中的有點不一樣。
首先就是鼎鼎大名的八賢王胤禩,怎麽會從一個她聞所未聞的慧貴妃腹中所出,那個出自辛者庫的良妃呢?
別的事她有可能是記岔了,但這麽耳熟能詳的,她敢肯定覺得沒有記錯。
那這個慧貴妃又是什麽人?
只是她剛來的時候是個嬰兒,哪怕是有一腦袋疑惑也什麽都做不了,還是如今她大了些能跑能跳了之後,就發現更多不對勁了。
她的親哥哥,未來的皇帝胤禛竟然不是養在佟佳皇後那,而則是養在了長春宮慧貴妃膝下。
還有康熙日日都往長春宮去,俨然一副獨寵的模樣,連她的額娘德妃都冷落了。
這一樁樁一件件,幾乎讓她斷定,這個慧貴妃應該是和她一樣的穿越而來的,頂替了良妃,知道四阿哥在未來會登基所以才把她四哥養在身邊的。
只是即使她知道,目前也什麽都做不了。
她剛來沒多久,而據宮人們所說,慧貴妃已經入宮十多年了,又是太皇太後和太後的娘家人,背景深厚,又有子嗣,如今還正盛寵,而她只是個一歲多的公主。
所以七公主便打算着着先把自己隐藏好,別被慧貴妃發現,而且如今她已經能跑能跳自由了許多,可以多去找四阿哥,八阿哥還有太子,十三阿哥這些九子奪嫡的著名人物套套近乎,和這幾個哥哥打好關系。
最好是能讓自己的額娘和四哥重歸于好。
剩下的事就等她大一些了再說。
結果沒想到今日碰上了雲秀,還被她叫上前說了會兒話,七公主有些忐忑,不知道雲秀有沒有看出什麽來,她應該表現地沒什麽不對的吧?
正當七公主冥思苦想自己有沒有露出什麽破綻的時候,外頭傳來了宮人們的通禀聲。
康熙來了。
“皇阿瑪!”
七公主聽到通禀聲眼中霎時便升騰起一陣水霧,随後眼淚汪汪地奔向正闊步走進的康熙。
康熙見才一歲多的女兒如此委屈害怕地沖他跑過來也微微皺眉,俯身把七公主抱了起來。
雲秀幾人也起身行禮。
“都起來吧。”
康熙抱着七公主上前幾步,走到雲秀跟前時便把七公主放了下來,讓她同五公主站在一處,這才看向雲秀問德妃如何了。
“接生嬷嬷說胎位有些不正,不過不甚嚴重,太醫已經在救治了。”
雲秀又看了一眼一旁眼淚汪汪,十分惹人疼惜的七公主說道:“五公主和七公主擔心德妃,執意要在這守着,臣妾無法,只能讓兩位公主留在這了。”
這兩位公主出現在這是不合規矩的,為了避免被甩鍋,所以雲秀乾脆先下手為強了。
果然康熙聽後眉間便擰了起來,看向姐妹兩人:“胡鬧,怎麽能跑到這兒來。”
“來人,把公主帶下去。”
五公主看着是和宮中大部分的皇子公主一樣,有些怕自己這個皇阿瑪的,聽到康熙發話了便趕忙點頭,擡手想拉上自己的妹妹趕緊出去,結果七公主瞪圓了一雙眼睛,淚眼朦胧地絲毫不怵,反而上前抱着康熙的腿撒嬌。
“皇阿瑪,您聽額娘在裏頭多辛苦,女兒要在這裏陪着額娘,哪都不去!”
這麽小的孩子配上委屈倔強,泫然欲泣的表情,加之身後産房中時不時傳出的德妃的痛呼聲,簡直是任誰看了都會有所動容的一片孝心。
康熙作為父親,還是頗為喜愛這個女兒的父親自然更是如此了。
他的臉色松緩了些,摸了摸七公主的頭頂,溫聲說:“永安,這人多又雜亂,不是孩子能待的地方。”
“和姐姐出去玩吧。”
先不說産房來來往往這麽多的宮人,只說裏頭德妃的痛呼聲和時不時端出來的血水,就不是這麽小的孩子該看到聽到的,所以康熙的态度還是頗為強硬。
“皇阿瑪,女兒不怕,但額娘一定很害怕。”七公主嗚咽着說:“額娘今日還說哪怕是拼了命也要給皇阿瑪生一個小阿哥,我不要額娘死掉。”
康熙嘆了聲氣,難得有耐心地輕聲寬慰女兒。
一旁的宜妃冷眼瞧着,小聲和雲秀說道:“看來這德妃還真是生了個好女兒,這麽小的年紀竟然心思如此深沉。”
才一歲多,就知道扮可憐為自己的額娘邀寵了,不得不說站在德妃的立場上,确實是個報恩的孩子了。
“你也瞧出來了?”雲秀微微挑眉,低聲道:“七公主的不尋常?”
“那自然了,這七公主也太伶俐了。”宜妃指了指一旁的鈕祜祿氏,“您瞧就連鈕钴祿娘娘都看出來了。”
雲秀瞥了一眼,和德妃積怨最深的鈕祜祿氏果然臉上陰沉地都要滴出水來了。
正在這時,産房中終于傳出了一聲清脆的嬰兒啼哭聲。
“生了生了!”
接生嬷嬷歡喜地跑出來。
“恭喜皇上,賀喜皇上,德妃娘娘誕下了一位小阿哥!”
十四阿哥來了。
七公主立刻抹了抹眼淚問道:“我額娘怎麽樣,弟弟好不好?”
“都好都好,德妃娘娘和小阿哥母子均安。”接生嬷嬷滿臉堆笑地說,很快就有另一個嬷嬷把清洗乾淨的十四阿哥抱了出來。
康熙看了一眼這個剛出生的兒子,便讓人趕緊抱回去了。
随後照舊賞賜了接生嬷嬷太醫和永和宮的宮人,永和宮中頓時便是一片喜氣洋洋的景象。
雲秀估摸着這兒也沒她什麽事了,于是上前說道:“皇上,既然德妃已經生産,那臣妾便先告退了。”
康熙正被七公主纏着,聽到雲秀的話便擡手握住了她的手,接話道:“朕同你一同回去,這個時辰朕也還沒用午膳。”
雲秀點頭,剛想說話,一旁的七公主又出聲了。
“皇阿瑪,您留下來陪女兒和姐姐一同用膳吧。”七公主眨巴着眼睛,可憐兮兮地看着康熙,“您都好久沒來永和宮了,我和姐姐都很想您,今兒額娘還不能陪我們用膳,永安有些害怕。”
康熙确實有日子沒來永和宮了,德妃剛剛生産完,這麽大點的女兒又言辭懇切地哀求他留下陪着吃頓飯,他抿了抿唇,最終輕嘆口氣,望向雲秀道:“那朕晚上再過去,你也累了,回去好好歇歇。”
雲秀神情淡淡地點頭,随後便告退了。
康熙看着她離開的身影,微微挑眉。
宜妃和鈕祜祿氏自然也不會在永和宮再多留,也緊跟其後出來了。
“貴妃娘娘。”出了永和宮後,鈕祜祿氏叫住了雲秀,笑盈盈地說道:“看來您也該多注意德妃才是,她有一個這麽伶俐的女兒,會扮可憐賣孝心把皇上留下,額娘又一向是個會籠絡皇上的,何愁皇上不去永和宮啊?”
雲秀頓住腳步,似笑非笑地看向鈕祜祿氏:“什麽叫也?”
鈕祜祿氏噎住,看着雲秀揚長而去,撇了撇嘴道:“不識好人心,本宮好心提醒她,她卻不當回事,以後德妃有的是苦頭給她吃。”
珍珠陪侍在一旁不解地問:“娘娘,您何必去提點慧貴妃?”
她們娘娘不早就和慧貴妃翻臉了嗎,看娘娘對德妃針尖對麥芒的,怎麽輪到了慧貴妃就這麽溫和了。
“德妃是先來招惹本宮的,本宮自然與她不死不休。”鈕祜祿氏扶着珍珠的手慢悠悠往永壽宮去,“至于慧貴妃——是本宮技不如人,本宮認了,這兩人怎能相提并論?”
鈕祜祿氏是個恩怨極其分明的人,德妃主動對她出手,所以她回手還擊也好,隐忍蟄伏也罷總之是不會放過她的,但慧貴妃是她先動手的,無論是輸是贏,對慧貴妃她自然沒有那麽深的恨意。
甚至還想着拉攏她一起扳倒德妃。
只是如今看來還需要費些功夫。
雲秀回到長春宮的時候時辰比想象中的要早一些,胤禩還沒從禦花園回來,她進殿坐了一會兒,豆蔻便去小廚房端了碗燕窩奉上來。
“娘娘別生氣,皇上也只不過是看在兩位公主的面上才留在永和宮的,心裏自然還是最疼娘娘您的。”豆蔻寬慰道。
雲秀一怔:“本宮什麽時候生氣了?”
豆蔻噗嗤一聲笑出來:“娘娘,您這心思都寫在臉上了。”
“奴婢也總算是看到您為了皇上吃醋了。”
雲秀莫名其妙地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她吃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