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第九十九章: 青黛此言一出,雲秀便變了臉色。 雖然她已經見過,……(2/2)
“臣女自然不想嫁。”佟五姑娘倒也坦誠,十分坦白地說道:“若是有的選,恐怕那個姑娘都不想嫁去公主府。”
“娘娘若能幫臣女,臣女自然感激不盡,若是不能,臣女也願意告訴娘娘。”
雲秀端量着她的神色,知曉她說的不是謊話。
“為何,因為佟家逼你嫁去恭悫公主府,你要報複他們?”
佟五姑娘點頭:“是,臣女就是不想讓嬸嬸和堂姐如此順心。”
雲秀見多了拐彎抹角,隐晦曲折說話的人,驟然聽到這麽直爽的話,還頗有些不适應。
她微微蹙眉,又聽到佟五姑娘說:“娘娘大概不知道,我額娘是阿瑪的妾室,向來也不受寵,又只有我這麽一個女兒,他們用我額娘要挾我,我沒有辦法。”
“明明二叔家中也有适齡的女兒,可偏偏挑中了我。”
佟五姑娘說着都覺得很諷刺,明明是為了自己女兒進宮,卻非要用侄女來做這個踏腳石。
所以佟五姑娘雖然心中抱着那麽一絲的希望,皇貴妃真的能夠幫她脫離苦海,可哪怕不能,給二叔和嬸嬸添添堵,也值了。
雲秀沉默了片刻,颔首道:“本宮知道了,多謝你。”
佟五姑娘看着雲秀遠去的身影,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她看向正盛開着的,美麗無比的荷花池,心中只餘悵然。
她的餘生大概也會像這荷花一樣,看似璀璨地熱烈盛開着,但終會在無人在意的地方潰爛在這淤泥裏。
雲秀同佟五姑娘說了這一會兒的話,終究是沒能趕上大阿哥的彩衣娛親,不過看太後的笑靥和康熙的神情,自然還有太子黑了一度的臉,她猜測這節目應該表演地還不錯。
自然雲秀也沒錯過佟夫人見她回席,臉上那意味深長的表情。
她重坐回康熙身邊,聽到康熙側身問:“舒服了?”
雲秀點了點頭,環顧了一周,最後眼神落在佟二小姐和佟夫人身上。
佟夫人與她對視了片刻,含笑點了點頭。
“你瞧什麽呢?”
康熙不滿地問道。
剛回來就心不在焉地瞧着旁人,連句話都不和他多說。
雲秀這才收回視線,笑吟吟地握住康熙的手,見男人的臉色舒緩了幾分才說道:“臣妾是見佟二姑娘天姿國色,難得一見,便多看了幾眼。”
此言一出,方才還頗有些喧鬧的大殿又安靜了些許。
方才皇上拒絕佟二小姐入宮的時候,皇貴妃是不在的,衆人難免為皇貴妃捏了一把汗,方才皇上可是連太皇太後和太後的面子都沒有給的,皇貴妃怕是還什麽都不知道,就一頭撞上來了。
胤禩這會子已經從太後身邊跑到他四哥旁邊坐着了,聽到雲秀的話心中也是一沉,他是知道佟佳皇後臨終前的事的,轉瞬之間也已經猜到了大致發生了什麽。
胤禛雖然不知道,但清楚如今再提此事,皇阿瑪定然會生氣,所以也皺起眉,為額娘捏了一把汗。
“四哥。”
胤禩突然扯了扯胤禛的袖子,他思量了許久,覺得這事遠沒有那麽簡單,症結就在四哥身上,恐怕不能再瞞了。
“我有件事要同你說。”胤禩看着胤禛,低聲道。
胤禛眉頭鎖得更緊了:“現在?”
“嗯,現在。”
胤禛和胤禩在眯地看着康熙。
果然,她剛一說完,康熙的眼神便陰沉了幾分,他骨節分明的手指摩挲過她的手背,漫不經心地問:“是嗎,皇貴妃有什麽話想同朕說?”
“皇帝……”太後忍不住開口想提醒雲秀一聲,結果話還沒說完卻被太皇太後攔住了。
太皇太後神色倒是如常,她笑了笑說道:“讓雲秀說,沒事。”
雲秀又瞧了佟夫人一眼,笑着說道:“皇上,臣妾聽說您已經給佟五小姐和成隽指了婚,這佟二姑娘是孝懿皇後的胞妹,生地又這般姿容,還比五小姐大上幾歲,您可不能偏心,也該給二小姐指一門好婚事才對。”
佟夫人原本帶着些志在必得的笑容一下子僵在了臉上。
佟二小姐也是一慌:“額娘……”
這皇貴妃不應該是向皇上進言,納她入宮才對嗎?
怎麽聽着像是要把她給指出去?
康熙定定地看着雲秀,倏地輕笑了聲,沉吟了一會兒,順着雲秀的話說道:“皇貴妃說得有理,只是這一時之間,朕還真想不到有什麽合适的人選。”
“皇貴妃可是有看好的人了?”
雲秀依舊笑盈盈的:“臣妾也不過是一提罷了,哪有什麽看好的,何況佟二小姐身份貴重,更是不能草率了。”
“不過,如今胤禛也到了相看福晉的年紀了,臣妾近來也想着為胤禛好好挑一挑,若是皇上放心的話,不如就讓臣妾也為二小姐挑個好夫婿如何?”
胤禛的婚事前些日子康熙便同雲秀提過了,胤禛十一歲了是該準備起來了,挑人備婚都得要有個兩三年,還要再騰出些空來免得過于手忙腳亂,怎麽也得提前個四年準備,到時胤禛十五六歲,也該成婚了。
康熙挑眉,也樂得順着雲秀,煞有介事地說:“不錯,難得見你這麽懶散的人願意給自己攬活的,朕自然不能不允了。”
說罷,康熙又看向臉色蒼白的佟夫人,居高臨下地含笑問道:“佟夫人,如何,可願将二姑娘的婚事交由皇貴妃來操辦?”
宜妃腦袋一向轉得快,又是雲秀這邊的人,也笑着幫腔道:“佟夫人,這可是大喜事啊,皇貴妃娘娘親自為二姑娘擇婿可是天大的榮光,孝懿皇後同皇貴妃一向交好,想來皇貴妃也是為了讓孝懿皇後泉下心安,這才想為二姑娘挑個好夫婿。”
雲秀颔首,意味深長地看向佟夫人說道:“宜妃說的是,孝懿皇後去前确實同本宮提起過佟二姑娘的婚事。”
不過提的是什麽,雲秀就沒說了。
總歸,佟夫人是明白的。
面對雲秀這充滿威脅的話,佟夫人緊緊咬着唇,心裏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皇貴妃這是釜底抽薪啊,他們用四阿哥要挾她,她就用秀秀來要挾他們。
佟二姑娘不進宮,自然是順了大部分人的心意的,于是鈕祜祿氏和惠妃幾個也是連連幫着說話,把雲秀和佟夫人都給捧了上去,更何況康熙都開口了,佟夫人哪怕再不願意,也只能勉強笑着應下。
“那小女的婚事就有勞皇貴妃娘娘操心了。”
雲秀眉眼含笑,瞧着頗為親切地說道:“佟夫人這是說的哪裏話,應該的。”
佟夫人面上笑着,心裏已經像滾油煎了似的,這次可是真的失算了。
佟家的當務之急便是把秀秀送進宮,所以才又把五丫頭給了恭悫公主疏通關系,又讓先皇後彌留之際還向皇貴妃施壓,可如今皇貴妃輕飄飄地就把秀秀的婚事捏在了手裏。
那他們忙活這一通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了?
即使先前布的想要拿捏皇貴妃的那幾枚棋子也全都廢了,事已至此,真的還有必要同皇貴妃撕破臉嗎?
皇貴妃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若是他們敢把事情捅到四阿哥面前去,那她定然也會給秀秀指一門“好親事”的。
這樣兩敗俱傷的結果——
佟夫人面色沉重,一旁的佟二小姐也是急壞了,拉着母親的衣袖焦急地聲音都帶了些哭腔:“額娘……”
“先別急,待會兒回府同你父親商量過後再說。”佟夫人只能先這麽安慰女兒。
這是她十月懷胎的老來女,她幾個孩子中最疼愛的一個,生地這般漂亮,學識又好,琴棋書畫無一不通,規矩禮節更是一絲不茍,讓她怎麽舍得她的寶貝女兒去受苦?
而這也是雲秀棋行此處的目的。
佟家拿胤禛威脅她,那就別怪她拿佟二姑娘要挾他們了。
很公平。
而另一邊的胤禛聽完胤禩的話,額頭上的青筋已經冒起來了,雙眼黑沉沉的,拳頭攥地緊緊的,擡眼看向佟夫人的眼神銳利又冷沉。
剛剛把事情都說給四哥聽的胤禩顯然後悔了。
他也太着急了,早知道先聽完額娘的話再說了,這顯然額娘反過來把佟家拿捏住了,他真是多此一舉。
“四哥,這些事也都過去了,你別生氣。”胤禩趕忙安撫他四哥,生怕他四哥一生氣直接不顧場合對佟夫人發難了。
顯然如今這事場面上是平下來了,再起波瀾就不好了。
胤禛閉了閉眼長出了一口氣,皺眉看向胤禩:“你怎麽不早告訴我?”
“額娘交代了說怕你傷心。”胤禩期期艾艾地說着,探頭探腦地觀察他四哥的神情:“四哥,如今應該也不會有什麽事了,你別生氣。”
胤禛不言,垂着頭靜靜地聽着胤禩在一旁慌亂地安慰他。
其實他沒有生氣,更多的是愧疚和心疼。
額娘其實完全沒必要為了他委曲求全到這種程度,被佟家逼到這種地步的,而且連八弟都察覺出了不對,可他從頭到尾竟然一點異常都沒發現。
他真是太不孝了。
還有佟家竟然用這種下作手段來要挾額娘,皇額娘——
想到這,胤禛的眉間跳了跳,心頭還是難以避免地湧上了一股名為失望的情緒。
果然,在皇額娘心裏,他永遠都沒有她親生的孩子重要,也沒有佟佳氏重要。
胤禩在一邊看地着急,簡直後悔的要團團轉了,偏偏不遠處的太子還注意到了這兄弟倆的動靜,和大阿哥一同偏頭來看,問怎麽了。
胤禩只能勉強應付着這兩人,好在太子正因着大阿哥整彩衣娛親出風頭這事和大阿哥嗆聲,所以胤禩三兩句話便糊弄過去了。
而胤禩本想着宴席散了後再帶着他四哥去找額娘,他是勸不動他四哥了,額娘說話四哥還是會聽的,結果又被他皇阿瑪搶先一步。
兩人一同回了長春宮之後便把宮人都支了出來,帝妃二人在內說話,不讓任何人打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