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和離2(1/2)
第36章和離2
她打量着顧攸寧:“李爺說,只要我們按照他說的辦,銀子必會交上,連帶着姜夫人那裏也會幫我們說項,奉安媳婦,你說既有這好路子,咱們怎麽也得設法,是不是?”
顧攸寧:“這是自然,不過那位李爺要我們照辦什麽?”
孫奉安娘卻不言語,只盯着顧攸寧瞧。
顧攸寧只覺那眼神不太對勁,有些瘆人,她試探道:“娘,你老人家到底是什麽意思?”
孫奉安娘卻是不提這茬,反而長嘆一聲,道:“奉安媳婦,你跟着奉安也快一年了吧,到現在肚子也沒動靜呢。”
顧攸寧更加疑惑,她不明白孫奉安娘什麽意思。
孫奉安娘:“娶妻娶賢,奉安想做個營生貼補家用,這本是天大的好事,結果你倒好,什麽都沒幫上,只知添亂,甚至因為你引來禍害……況且你這一年也沒為奉安留下一男半女。”
顧攸寧聽着,有些懂,又沒太懂。
孫奉安娘嫌棄地道:“回頭讓奉安寫一封休書,你回娘家去吧。”
顧攸寧:“休書?”
她心砰砰直跳,卻不敢信,當下不動聲色地問:“娘,你要讓奉安休了媳婦?”
孫奉安娘沒好氣起來:“進門一年多了,還不如家裏的母雞,好歹會下蛋呢!”
顧攸寧不理會她這辱罵:“娘,這件事和李爺什麽關系?你和奉安提過嗎?”
她一臉冷靜,不疾不徐,倒是氣得孫奉安娘跳腳:“奉安都已經被王府關押起來了,我怎麽和他提?這不是想着要銀子救他嗎,怎麽,你還不願意?”
顧攸寧蹙眉,不解:“可救奉安和這個有什麽關系,難不成,我和奉安和離了,王府就能放過他?”
孫奉安娘被她這麽一再問起,只好憤憤地道:“人家李爺說了,可以幫襯我們,設法幫我們要回銀子,但人家說,你往日碎嘴,說人家不是,所以如今人家要幫咱們,得先把你休了。”
顧攸寧越發疑惑,昨日端王既發了話,她自然等着看怎麽和離,誰知道這會兒端王還沒上陣,倒是先來了一個李士會?
她摸不着頭腦,也不敢多說,只不解地道:“娘,你說這話到底是什麽意思,難道為了銀錢,你們就要把我休了?況且媳婦不明白,媳婦怎麽得罪李爺了?便是往日媳婦規勸了奉安幾句,也是自家人關起門說話,怎麽那李爺便說媳婦碎嘴呢?娘,你倒是說話,是誰和李爺說起媳婦的?”
她頓了頓,恍然大悟的樣子,直接問道:“娘,該不會你知道那李爺好色,為了救奉安,竟在李爺面前拿媳婦說事,要用媳婦做人情吧?”
她話說到這裏,孫奉安娘臉上挂不住:“你說什麽呢,我怎麽可能做出這種事!”
然而她越是這麽說,顧攸寧便越肯定,果然是了,賣媳婦換銀子!
她不敢置信:“娘,你原本已經犯下大錯,這會兒竟然和那李爺勾搭上,還要構陷媳婦,你做出這種事,傳出去不怕人笑話嗎?”
孫奉安娘确實是這個打算,這是她昨晚絞盡腦汁想出來的,不然還能怎麽着,這會兒家中空空蕩蕩,并沒什麽值錢物件可拿去打點,難不成還能把自家親閨女推出去填這窟窿?
可這事她能做,顧攸寧卻說不得,如今她直白指出來,她便受不了了。
她咬牙恨恨道:“你嚷嚷什麽,這會兒了,你男人遭罪了,你不該幫襯着嗎,難不成你的心就這麽毒,非看着你男人去死?”
她這樣氣急敗壞的樣子,分明是被戳中心事了,顧攸寧也是覺得可笑嘲諷至極。
若自己不是已經尋了後路,若不是自己早就想好要和離,這會兒知道這消息,只怕是晴天霹靂,能活活氣暈過去吧。
和這家子就不能講理,無非就是誰不要臉誰争個上風。
她便冷笑:“娘,你果然是這個意思了,你既是這意思,就直接說出來,媳婦自認命苦,興許就應承了,可你還藏藏掖掖的,媳婦憑什麽認?”
孫奉安娘理直氣壯,梗着脖子道:“原也沒那個意思,這不是人家李爺嫌你不好,說不得你是個晦氣的,況且你如今肚子也沒動靜,休了便休了,至于休了你後,你去跟了哪個,咱們也管不着!”
顧攸寧氣笑了:“娘,你倒是講得一番好道理,只是不知,回頭奉安知道了,他會怎麽想?”
孫奉安娘其實也頭疼這個,當初孫奉安鬧着要娶顧攸寧的,若是回頭他沒事了,卻發現媳婦沒了,怕不是和她鬧。
孫玉娥卻是撇嘴,不屑地道:“你還有臉提我哥?若不是你這禍水,我哥何至于落得這般下場?那李爺擺明了是沖你來的!你這敗家的賤人,把我們害成這樣,如今還有臉絮叨,我可告訴你吧,若我有一日攀上高枝,我哥想娶哪個都是手拿把攥的,哪裏至于惦記着你,如今你愛跟着哪個算哪個,別進我們孫家門!”
顧攸寧道:“行,若是娘覺得這樣能救奉安,那媳婦便聽着,你老人家要寫休書,那便寫,媳婦沒什麽好說的,可媳婦莫名被休,媳婦也不能就這麽空着手走,媳婦便有幾個條件,娘你老人家可得應着,不然,媳婦怎麽着都不要離開這家門。”
她冷冷地道:“媳婦便一頭撞死在你們家門前,讓我看看,以後你們娶了新媳婦,都得夜夜聽我給你們哭!”
她這話說得夠狠,倒是把孫玉娥母女震懾住了,畢竟被休離的婦人名聲也不好,若顧攸寧來狠的,她們也沒法。
姜到底是老的辣,孫奉安娘一狠心:“什麽一樁兩樁的,你說便是了。”
孫玉娥也道:“你若獅子大開口,我們是萬萬沒法子,若是我們能做的,自然替你做,我們家也盼着好聚好散。”
顧攸寧聽此,這才道:“我顧攸寧也不是沒臉沒皮的,你們要我走,我也不至于賴着,可如今奉安有難,我若這會兒走了,傳出去,外人只說是夫妻不能患難,說我落井下石,這個名聲不幫我澄清了,我是不會走的。”
她一說這個,孫奉安娘一疊聲地道:“行行行,對着往日相熟的街坊,都給你說清楚,是我嫌棄你,要休了你,不是你自己要走,行了吧?”
顧攸寧:“得寫在和離書上,怎麽寫,得按我意思來。”
孫玉娥沒好氣地道:“你還挑三揀四起來了,要求還挺多!”
顧攸寧:“那我就不走,奉安不在家,你們憑什麽休我,沒這樣的規矩,若把我逼急了,我便去求太妃娘娘,你說她老人家會怎麽說?”
其實她哪可能拿這種小事叨擾太妃娘娘,不會吓唬下她們母女,不過即使這樣,孫奉安娘還是被鎮住了。
她一咬牙:“行,依你,你怎麽說就怎麽寫!”
顧攸寧又道:“我那些陪嫁妝奁,平日裏積攢下的體己私銀,這些自然得歸我,另外你們突然要休了我,毫無根由,我就這麽回去娘家,以後只怕也不好再嫁,你們好歹另外給我添些銀兩貼補,也好讓我以後有個倚靠。”
孫玉娥不敢置信:“你竟還要銀子?”
顧攸寧:“不然呢?憑什麽我就這麽離開?你們動動嘴皮子,我就得下堂嗎?”
孫奉安娘一心惦記着李士會那邊的銀子,此時終究一咬牙,道:“行,給你二十兩銀子,你收拾包袱趕緊走!”
顧攸寧當然不乾,張口要一百兩,把孫玉娥母女氣得夠嗆,母女兩個讨價還價,最後五十兩成交。
孫奉安娘既下狠心要攆顧攸寧出門,自是急不可耐,當即就尋了寫書先生草拟休離文書,寫書先生寫時,顧攸寧便在一旁立着看,要她們寫自己嫁入孫家一年無所出嗣,又寫自己不敬公婆不體恤小姑,這才要她下堂,也寫明白念她孤苦,給她五十兩權作傍身體己。
孫奉安娘聽着這文書中所說,心中暗自得意,橫豎憑空捏出幾樁不是,都栽在顧攸寧身上,好叫她背負過錯被休,自己這邊反倒落得個理直氣壯。
她自然不知,顧攸寧自有打算,什麽“一年無所出嗣”那就是個笑話,才嫁了一年沒孩子就要休妻,顯然是這家子的過錯,至于什麽“不敬公婆不體恤小姑”更是好笑,周圍相熟的都知道她如何操持家務,如何勤懇謹慎,總之這休書就是一整個胡說八道。
而這胡說八道落在外人眼裏,只會顯得孫家苛刻,如此便不會有人說她薄情寡義。
——她一個年輕婦人,哪怕下堂了,也得要名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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