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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正文完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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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正文完結

顧攸寧就這麽成為安國公府的義女,這是誰都想不到的。

姜夫人卻被打發回安國公府了,至于後續,或許被家裏人匆忙發嫁,或者養在後宅一輩子,這就不得而知了。

不過無論如何,姜夫人這個人雖然活着,卻也徹底消失在皇都這個圈子了。

打發了姜夫人後,端王府又繼續追查此事,從兩個丫鬟并孫二姑娘口中知道,這件事最初還是起自孫家,劉勘元自是不喜,命人重罰了,從此後再不許這一家子踏出莊院一步,王府中孫二姑娘也被匆忙發嫁,春桃和她嫂子這次算是立了功,将功補過,被重新安置在一處,雖遠不如王府中日子舒坦,但也還算滿意。

除此外,又查出來陳姨娘竟在其中挑撥事端,居心不良,劉勘元并沒處置陳姨娘,而是徑自進宮去回禀了,太後娘娘一聽,自是不喜,徑自命人打發了。

她這裏一句話,陳姨娘便徹底沒了指望,只是宮中口谕遲遲沒下來,她便在那裏忐忑地等着,日日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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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恰是臘八,王府的臘八粥也終于熬好了,王府細細熬出的臘八粥到底和外面不同,裏面各樣粥果齊全,最叫絕的是,還把果仁用紅曲和胭脂染紅了,擺在粥面上紅白相映,或者再加上諸如黃栗,青梅,绛棗和朱櫻,如此五香十色的,喝起來別有一番風味。

一大早,顧攸寧便帶了周姨娘一起,用細瓷小碗裝了細粥,命人分供佛殿和家廟二處,又把用瓷罐盛了粥,外配四樣粥菜,四樣點心,都放在攢盒中,去命人饋送了端王府各樣親朋。

這麽忙碌着的時候,周姨娘突然想到什麽,待要說話,卻又咽回去了。

顧攸寧感覺到了:“周姨娘有什麽話,盡管說便是了。”

如今府中姜夫人沒了,孟姨娘沒了,陳姨娘也要走了,周姨娘唇亡齒寒,格外安分,顧攸寧自然也願意和她好好處着。

當初她當仆婦的時候,周姨娘待她不錯,總體是個厚道人。

周姨娘聽顧攸寧問起,忙道:“也沒什麽,只是突然覺得,人這輩子誰說得清以後呢,夫人你瞧,姜夫人當時主持這熬制一事,何等威風,如今臘八粥熬好了,她人卻不在了。”

顧攸寧聽着,也是笑了。

姜夫人主持熬制的臘八粥,由她分發了送人,也算是前人栽樹後人乘涼了。

周姨娘也從旁陪笑,嘆息:“夫人是好命人,如今外面有安國公府這靠山,裏面有殿下的疼愛,王妃娘娘也對你頗為喜愛,夫人的福氣還在後面呢。”

顧攸寧聽這話,明白她意思,不過也不太想去奢望什麽,反正她對如今日子很滿意了,且慢慢受用着吧。

這邊臘八一過,再十幾日便要祭竈,王府上下自然便為了年事忙碌起來,顧攸寧也是頭一遭做這操持庶務的當家人,一忙起來才知道,王府這等人家但凡遇到各樣節氣,不知道比尋常人家忙碌多少,比如春聯和燈籠都要挂,前前後後多少院落,哪處院落什麽等什麽春聯,又都各有講究,還有祭祀用的供器也要提前找出并清洗準備好。

顧攸寧忙得團團轉,恰這日舒娟幫着來送春聯清單,彼此說了幾句話,她便也趁機請教舒娟這春聯一事。

自從那次兩個人說過話後,便有些生分了,如今舒娟言語間頗為客氣恭敬,聽顧攸寧問起,忙将事情前後都一一說個明白。

顧攸寧聽了,頗為感慨:“難為你記得清楚。”

王府底下嬷嬷仆婦們,專門經手這些事的自然也有知道的,但是顧攸寧要打理庶務,其中太多講究了,比如殿堂上應該挂牛角燈,軒館上應該挂絹燈,若是自己不懂,難免被人糊弄了,甚至落個笑柄。

有舒娟幫襯,倒是一個臂膀。

其實她也知道,舒娟這時候出現,且說得頭頭是道,是有備而來,她是有心撿回她們二人的交情,既如此,她也順坡下路。

當下顧攸寧誇了一番舒娟,又請她在身邊幫襯,舒娟推辭了幾下也就應着了,應下後,明顯松了口氣。

顧攸寧心知肚明,只不說破罷了,此時兩個人算是重歸于好了,幾分交情幾分互惠,也算投契。

舒娟顯然有心表現,便格外賣力,處處上心,如此到了二十三那日,各樣燈籠都懸挂妥當,春聯和門神也該挂的挂,該貼的貼,祭竈要用的各種供品準備齊全了,來自各地的貢品也都拿到了,大過年的,各處送來的稀罕物真不少,有銀魚紫蟹,也有榛子松仁,當然也有祭竈專用的黃羊。

顧攸寧凡事不用親力親為,但她頭一次執掌家務,總歸要處處操心的,或許是忙碌了幾日的緣故,一直到了這日,是臘月二十三,當晚要祭竈,顧攸寧最後一次檢查了神殿前廊上的燈燭,誰知突然間,一股疲乏如同潮水一般漫上來,幾乎把她吞噬,讓她站都站不穩。

舒娟見她這樣,忙問怎麽了,顧攸寧知道大過節的,請大夫不吉利,況且她心裏明白只是累着了,便推說無事。

恰這時諸事也料理妥當,舒娟便同幾個丫鬟陪着顧攸寧前往福壽園請老太妃。

這麽走着間,舒娟笑道:“時間過得真快呢,又是一年。”

顧攸寧攏了攏大氅毛領子,颔首:“是呢,一眨眼就過去了。”

這一段日子兩個人重新适應了新的關系,昔日舒娟是女官,有些身份體面的,顧攸寧只是一個沒着沒落的仆婦,曾經擓着籃子拘謹小心地送鮮果,可如今身份異位了,總得彼此磨合,好在冷了這一段,顯然彼此也都想得明白了。

說話間,便見一嬷嬷匆忙過來,卻是說起陳姨娘就要離開王府了,問問夫人可有什麽吩咐。

顧攸寧忙了這一段都快忘記陳姨娘這人了,突然想起倒是意外。

她略想了想:“罷了,不必見了。”

若是以前,她非要見,好叫陳姨娘看看她往日欺淩的仆婦如今是如何風光榮耀,但現在顧攸寧已經看淡了,未來的路還很長,她沒必要和陳姨娘這種計較。

她要想的是如何和未來可能進門的王妃處好關系,如何能在王府更好地站穩腳跟,還有那安國公府所謂的義父母等等,這才是她要琢磨的。

那嬷嬷面有難色,低聲嘀咕了句,說陳姨娘非要見。

顧攸寧便道:“那就把她領過來吧。”

嬷嬷得了令,匆忙過去了,很快便帶了陳姨娘來。

舒娟見此,便往前走了一步,站在顧攸寧側前方,她是個細心人,生怕陳姨娘做出什麽。

不過好在也沒什麽好擔心的,幾個粗壯仆婦押着陳姨娘呢。

陳姨娘見了顧攸寧,斜眼打量着她,突然一個冷笑:“往日咱們幾個姐妹都想着,等殿下出了孝,誰能搶個先,沒想到倒是讓你占了大便宜,依我瞧,早就勾搭上了吧?”

顧攸寧:“陳姨娘,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陳姨娘不甘心,咬牙:“當日你巡夜,巡到我房中,卻無事生非,故意找我茬,如今想來,你是知道那一夜殿下要過來我房中,特意在那裏招惹是非,甚至故意挨打,就是要引着殿下憐惜你,你使的好手段!”

顧攸寧好笑至極,當日自己只想安分做個仆婦,是她院中用了明火,違反王府規矩,如今倒是反咬一口。

不過此時此刻,她真犯不着和陳姨娘理論這個,當下只是淡淡地道:“陳姨娘,你都要出府了,如今想這些有什麽用?反正誰占了頭一份也輪不着你,你說是不是?”

輕描淡寫幾句話,簡直像一把冰刀直直紮進陳姨娘心裏。

陳姨娘一口氣堵在胸口,頓時被氣得面無血色,她哆嗦着嘴唇:“你——”

顧攸寧:“你非要見我,不是找不自在嗎,有什麽意思?凡事往好裏想,你只是離開王府,誰也沒擋着你,依你的姿色和積蓄,你随意嫁個人家,或者乾脆自己過活,這日子不是也能過?”

然而陳姨娘還是氣,她嘶啞地道:“當日太後娘娘将我賜給殿下,我本以為,我本以為自己能攀上高枝,誰曾想毀到你這區區仆婦這裏,我就是不明白,我哪裏比你差了,是我手段不如你嗎?”

一旁舒娟看着也是好笑,便道;“因為你生得醜。”

陳姨娘一愣。

舒娟便繼續道:“你相貌醜陋,心術不正,便是沒有顧夫人,殿下也不會心儀你。”

陳姨娘幾乎跳腳:“你胡說什麽!”

她是幾個姨娘中最美的。

舒娟:“相由心生,你看你面目猙獰,滿懷嫉恨,你不醜誰醜?殿下往日只是不喜女色,又不是瞎子,他自然分得清身邊人是人還是鬼。”

陳姨娘陡然拔高聲調,語音嘶啞尖利:“你胡說,你胡說八道!當日在宮中時,太後娘娘都誇我貌美,我不信!”

一旁仆婦見她這般,連忙死死按住,顧攸寧見此,也就擡手,示意底下人将她帶走,盡快送出去吧。

陳姨娘被強押出王府去了,舒娟陪着顧攸寧來了福壽園,此時周姨娘已經在了,見了顧攸寧連忙起身迎過來,還親自幫她摘下風帽。

顧攸寧其實越發覺得疲憊,甚至身子有些發虛,不過想着今日是祭竈大事,自己頭一次遇到這種大事,萬萬不敢懈怠,當下略笑了笑謝過,便硬撐着身子進去花廳見了老太妃,禀了各樣事宜,老太妃自是滿意,看看時候也不早了,到了祭竈的時候了。

顧攸寧作為府中唯一的夫人,攙扶着老太妃上了軟轎,後面周姨娘并諸位嬷嬷丫鬟們跟随着,而就在此時的神殿外,已經擺上黃羊大供,劉勘元也已經候在這裏,他見到顧攸寧,神情略有些意外,倒是看了她好幾眼。

顧攸寧隐隐感覺到了,他或許是擔憂自己,難為他倒是個細心的,便對他颔首一笑,示意自己沒事。

劉勘元這才收回目光,鄭重地拜見了老太妃,一行人踏入神殿。

到了戌正時分,卻聽得随侍一老者高喊一聲“點鞭”,殿外随侍都依次傳聲,接着便聽到神殿外鞭炮齊鳴,那聲音沖天震地的。

不知道是不是本就身子不适,如今顧攸寧聽着這炮仗聲,越發不舒服,偏偏此時,到了關鍵時候,于是就在這鞭炮聲中,顧攸寧強撐着起身,侍奉老太妃上前,老太妃取了已經融化的糖瓜,輕抹了竈神像嘴唇,并口中念念有詞。

之後又有王府老人誦讀祭竈祝文,并由劉勘元禱告,三次奠酒于地,一切儀式完畢,終于揭下舊竈王畫像,連同紙馬、草料和金箔元寶,都送到庭院中的錢糧盆中焚燒。

顧攸寧虛扶着老太妃,看着那竈王像焚燒,當燒過的灰燼在風中飄飛的時候,當鞭炮聲再次響起的時候,她終于撐不住,眼前一黑,腳步一個趔趄,險些跌倒在那裏。

一時耳邊傳來低呼聲,緊接着,她便被一雙大手穩穩地扶住了。

她恍惚中睜開眼,是劉勘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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