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波攻勢,各顯神通(1/1)
第一波攻勢,各顯神通
魔影的三條手臂同時揮下。刀、劍、斧三種魔氣兵刃在空中劃出的軌跡截然不同——刀走偏鋒,斜劈陣眼左翼;劍取直線,直刺沈墨言正面;斧勢最沉,從上方淩空劈落,目标正是楚霜和蘇晚晴所在的位置。三重攻勢籠罩了整個陣眼,沒有留下任何閃避的空間。
沈墨言沒有退。他的瞳孔在深紫色靈力的映照下變成了近乎墨黑的暗紫,那是暗系感知被催發到極致的征兆——視野中的一切都變慢了,刀鋒撕裂空氣的震顫、斧刃上魔氣的流動方向、墨淵左肩即将微沉的預兆,所有信息在瞬間湧入他的意識,被拆解、分類、重組,然後化作精确到毫厘的指令。他的聲音平穩而快速,蓋過了魔氣呼嘯的風聲。
“楚霜,斧刃落點偏左三尺,力道會在觸地瞬間向兩側擴散,正下方反而有一個三角形的安全區。不要硬接,側身讓過斧刃本體,斬它手腕內勁薄弱處——斧柄與斧刃連接點往上兩寸,那裏的魔氣流動最不穩定。”
楚霜沒有回答,只是将短刀換到左手,右手虛按在左腕上作為支撐。她沒有靈根,感知不到魔氣的流動,但她能從斧刃破空的聲音中判斷出它的速度、重量和落點——這是她十二年來在戰場上用無數實戰磨出來的本能。斧刃落下時帶起的風壓将她的碎發吹得獵獵作響,她沒有後退,反而迎着斧刃向前邁了一步,側身讓過斧刃本體,短刀自下而上斜挑,刀尖精準地刺入緋夜标注的那個關節連接點。冰晶覆蓋的刀鋒與魔氣接觸的瞬間爆發出刺耳的嘶鳴,魔氣關節處炸開一團黑色的冰屑。魔影的斧刃在半空中僵了一瞬,就是這一瞬的僵直給了她抽身的機會。
“緋夜,刀鋒的魔氣密度不均勻,刀刃前段比後段薄——他在用最少的魔氣維持最大的攻擊範圍。用蛇皇毒腐蝕刀刃中段的連接點,毒素會順着魔氣流動反向滲透到手腕。”
緋夜的雙手已經再次拉開一道金色光絲。他的虎口在滲血,毒血滴落在地面上,每一滴都把岩石腐蝕出一個小孔。他将光絲纏繞在扇面上,展開扇子朝刀鋒方向一揮,金色毒霧呈扇形擴散,精準地覆蓋在魔氣刀刃的中段。蛇皇毒順着魔氣的流動反向滲透,刀鋒表面的暗紫色魔氣開始出現不規則的波動,像水面被投入石子的漣漪。墨淵微微皺眉,左手五指微張,強行穩住刀鋒的魔氣結構,但毒素已經滲入刀身,腐蝕在持續消耗他的魔氣修複速度。
“蘇晚晴,劍招是虛招。他劍尖的魔氣密度只有正常的三分之一,真正的攻擊藏在劍柄後面——他用劍身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左手在劍柄後面凝聚第二發光球。剛才他毀掉淩月瑤的玉笛用的是同一種手法。”
蘇晚晴的琴聲在同一瞬間變了節奏。她放棄了正在醞釀的攻擊型光刃,十指翻飛,在沈墨言身前疊加了三層護盾——第一層是常規的金色光盾,第二層是摻入光系淨化之力的乳白色半透明光膜,第三層是将光系靈力壓縮到極致後形成的近乎實質化的淡金琉璃盾。三層護盾疊加的瞬間,劍光刺到,第一層光盾應聲碎裂,第二層光膜被劍尖穿透但遲滞了它的速度,第三層琉璃盾穩穩地擋在沈墨言面前。劍尖刺入琉璃盾半寸後停住了,劍身被卡在淡金色的光壁中進退不得。
沈墨言沒有理會近在咫尺的劍尖,他的暗系感知已經确認了這一劍的魔氣密度只有正常的三分之一,構不成致命威脅。他趁着劍身被琉璃盾卡住的間隙,從側面繞過劍鋒,青霄劍自下而上斜挑,深紫色的劍芒直取墨淵的本體右手——不是刺,是挑,目标是解除他正在凝聚的第二發光球。墨淵不得不撤回左手回防,原本在劍柄後面凝聚的光球被迫提前釋放,威力只有完整版的四成。光球撞在第三層琉璃盾上,兩種光芒激烈碰撞後互相抵消,琉璃盾碎成無數淡金色的碎片,光球也在沖擊中消散。碎片還沒落地就被魔氣侵蝕成了黑色,紛紛揚揚地落在沈墨言肩頭,像一場轉瞬即逝的金色雪。
三道攻勢被分別化解,但五人都清楚這僅僅是墨淵随手揮出的一波試探。他沒有用全力,甚至連七成力都不到。他在測試這四個人的配合模式,測試他們的反應速度,測試陣法的承載極限。而他們擋下這一波已經消耗了相當大的體力和靈力。
墨淵的魔影收回了三條手臂。三張面孔同時注視着陣中的五個人,正中那張閉目垂眉的面孔微微點了點頭,像是在認可某種資格。然後他擡起左手,五指張開,掌心向上,無數暗紫色的光點從四面八方彙聚到他的掌心,凝聚成一顆比之前那顆還要大一圈的光球。光球表面流轉着細密的紫色電弧,每一道電弧劃過都會發出低沉的雷鳴,震得空氣都在嗡嗡作響。這一擊不再是試探。
與此同時,山下的戰局也在發生微妙的變化。第一波魔物潮已經開始退卻——不是潰敗,而是有序的後撤。魔化妖獸們不再瘋狂沖鋒,而是逐漸收縮陣線,将包圍圈從青雲山的四面收緊到北面山脊一線。它們在給墨淵的主戰場騰出空間,這意味着墨淵準備釋放真正的大範圍攻擊,連自己的魔物軍隊都要避開波及範圍。
“他在蓄力。”沈墨言的瞳孔微縮,暗系感知捕捉到了魔氣流動的異常變化,“左手光球是佯攻,真正的殺招在右手。他右手手指一直在輕微彈動,以固定的頻率在凝聚某種能穿透多重護盾的魔氣針——在禁地毀掉月瑤玉笛的就是同一種手法。魔氣極細極快,穿透力極強,專門針對陣法的靈氣節點。他準備用左手光球吸引所有人的防禦,用右手的魔氣針破壞四象封魔陣的陣基。”
“需要多久?”
“左手光球十息之內就會釋放。右手的魔氣針已經凝聚完畢——他随時可以釋放。”沈墨言頓了頓,聲音罕見地出現了一絲不确定,“但我無法同時攔截兩個方向的攻擊。左手光球需要至少兩個人才擋得住,右手的魔氣針對陣基是致命威脅。如果陣基被破,四象封魔陣就會瓦解,失去陣法加成的後果是——”
“陣基交給我。”楚霜打斷了他。
沈墨言轉頭看她。楚霜手裏的短刀很普通——刀身約一尺二寸,刃寬兩指,是涼州軍斥候營的制式裝備,刀柄上纏着的粗麻繩已經被磨得起了毛,刀刃上布滿了細小的缺口。這樣一把刀放在修真界,連最低階的法器都算不上。而她要用這把刀去擋渡劫期魔神的致命一擊。
“魔氣針的本質是高速旋轉的壓縮魔氣,穿透力強但橫向受力面積極小。”楚霜的聲音依舊簡潔冷淡,像是在陳述一份再普通不過的軍報,“在涼州的時候,我用鞭子抽碎過魔氣箭——原理一樣。只要能精準擊中它的側面,就能改變它的飛行軌跡。不需要正面硬碰,只需要讓它偏離陣基。”
“那是魔氣針,不是魔氣箭。”緋夜的聲音從側面傳來,沙啞得像砂紙磨過鐵鏽,“速度至少是普通魔氣箭的三倍。你的鞭子已經斷了,用短刀去砍,刀刃接觸魔氣針的時間窗口不到半息。偏轉角度每差一分,陣基就會被擊中。涼州軍斥候營的制式短刀刀身承受不了這種沖擊力,最多扛三次就會碎。”
“三次夠了。”楚霜說。
緋夜沉默了片刻,然後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裏帶着幾分他慣常的散漫,又帶着幾分只有并肩作戰過的人才能聽懂的尊重。他用扇子敲了敲楚霜手中那把短刀的刀背,一縷極細的金色毒絲從扇面上剝離,纏繞在刀刃上。毒絲滲入鐵質刀身,在刀鋒表面形成了一層薄薄的金色鍍層,刀身原本細微的裂紋被毒絲填滿,刀刃上的缺口也在蛇皇毒的加持下變得鋒利了幾分。
“蛇皇毒對魔氣有腐蝕作用,但毒性會順着刀身反向傳導。每次你用這把刀接觸魔氣,毒素都會順着刀柄滲透到你手上。”緋夜說,“最多五刀,你的手就會開始麻痹。十刀之後,毒素會蔓延到手腕。你自己掂量。”
楚霜低頭看了一眼刀身上那層薄薄的金色鍍層,然後點了一下頭。她沒有問解藥在哪裏,也沒有問如果超過十刀會怎樣,只是把短刀換到右手——左手的虎口還在隐隐發麻,那是剛才用鞭子偏轉墨淵攻擊時留下的舊傷。她用右手握住刀柄,五指收攏,刀身在她掌中紋絲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