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陷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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陷害

姚知韞站起身冷冷地望過去,那位講話的夫人,下意識地瑟縮了一下。

霍抉壓低了聲音提醒道,“那位是翰林院修纂傅铎的妻子,禮部儀制司郎中錢尚餘的女兒,”

儀制司郎中?正五品,雖然官階不大,卻掌管着國家的禮制中樞,甚至科考命脈,實打實的掌權部門,難怪一個五品官夫人,敢在國公府如此講話。

姚知韞心下有了底,也不多說,只是緩步上前,在女賓用的書案前站定。

硯裏的墨是現成的,磨得勻細,泛着烏沉沉的光,筆架上懸着幾支筆,她順手拈了一支狼毫,筆杆溫潤。

心裏想着,五千年的文墨煙雲,難道還壓不住這一隅的秋色與人言,她不會寫,還不會背嗎?

心定了,手下便穩了。

略一沉吟,提筆運墨,不是女子常寫的簪花小楷,也不是規整的館閣體,是行草,筆走起來,竟有些飛揚的意味。

“待到秋來九月八,我花開後百花殺。沖天香陣透晉安,滿城盡帶黃金甲。”

寫罷,自己看了看,竟然也能看出金戈鐵馬的意味來,剛想擱筆,眼角餘光卻在瞥見那位錢夫人臉上淡淡的諷意。

筆又提了起來,在旁邊的另一行,寫下另一番光景,“荷盡已無擎雨蓋,菊殘猶有傲霜枝。”

這兩句寫的慢,筆意也收了些,瘦硬裏透着韌勁,像把前面那沖天的香氣,都斂成了枝頭一點經霜不凋的寒碧。

兩首詩并排在那兒,一放一收,一剛一柔,倒像有意為之的對話。

看着多年未如此肆意寫過的字,忽然想起很久以前,鄰床的那位岑老爺子說的話,“丫頭,你這字太桀骜,瞧着規矩,裏頭藏着小獸的爪子,字如其人,你這心裏頭怕也是關着一只不肯馴服的小東西。”

那時她只當是玩笑,如今看起來,倒是能品出幾分真意來。

有侍女拿着她的字,繞着水廊走了一圈,能看見衆人臉上或詫異,或欣賞的神色,繞到霍抉和趙赫軒跟前。

霍抉心裏歡喜,想着要把她寫的詩收起來,她身上還藏着許多他不知道的驚喜,只知道她擅臨摹字畫,一手小楷寫的也有模有樣,卻不知道她竟然能将草書寫的肆意潇灑。

而趙赫軒看着那些字,眼底眸光一閃,這個女人不簡單,看向姚知韞的目光便有些意味不明。

後面又有幾位小姐作了畫,寫了字,姚知韞便也退了下來,又站回霍抉的身邊。

熱熱鬧鬧的又過了一會,也不再有人提起抄襲的那茬,姚知韞也樂得清靜,安安靜靜的将自己縮成角落裏一道極淡的影子,只求不要再有人瞧見。

只是站的久了,腿腳有些不受用,左腳換到右腳,來回倒換姿勢腿腳酸痛,最後趁着無人留意,她又朝着霍抉靠了靠,把大半的分量靠在他的後背,腿果然松快了許多。

霍抉似乎瞬間知悉了她的意圖,脊背又挺了挺,讓她靠起來更方便一些。

衆人還在品評詩詞畫作,聲音高高低低,像初夏的蛙鳴,忽然,月亮門那頭喧鬧起來,不是先前說笑,是帶着些慌亂的腳步聲,壓低了又忍不住揚起來的驚呼,也不知道是發生了什麽事。

姚知韞雖也好奇,但卻沒動,反倒将自己的身子往後挪了挪,幾乎完全隐在霍抉高大的身影裏。

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霍抉卻是知道的,他垂着眼,眼底的冷光倏然閃過,又沉如無波的幽暗。

終于來了。

他側過身,聲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讓旁邊的人聽見,“殿下,前頭似乎有些熱鬧,不去看看?”

趙赫軒何等剔透的人物,眼風在霍抉平靜無波的臉上輕輕一繞,心下便明了了幾分。這位霍提督,怕是早知有此一出。既如此,順水推舟賣個人情,何樂不為?

他臉上适時地浮起恰到好處的好奇與雍容,折扇在掌心輕輕一叩:“哦?那便同去瞧瞧。霍提督,請——”

二皇子與霍抉既動了身,姚知韞自然不能獨自留下。她理了理并無褶皺的衣袖,跟在霍抉身後半步。水廊上那些原本賞菊談詩的人,見這兩位領頭,也像被無形的線牽着,三三兩兩,彙成一股好奇的細流,悄沒聲地朝月亮門那頭湧去。

出了月亮門,轉了一個小角,便是一處僻靜的暖閣,此刻閣門半掩,裏頭傳出女子低低的呻吟,暖閣外,已經聚了好些人,多半是聞聲而來的仆婦,與自由活動後一些聚集在一起的夫人們,都屏息,伸長了脖子,臉上交織着興奮與惶恐。

英國公夫人孫氏由一個婆子攙着,臉色鐵青,立在最前頭,她胸口起伏得厲害,手裏的帕子絞成麻花,李氏跟在她側後方半步,眼神卻含着一絲興奮,嘴唇嚅動,最終卻什麽都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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