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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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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即笑了笑,沒有接話,倒是想着那日送來的新鮮蔬菜,能在冬日種出蔬菜,不知要花費多少心思,只是穎兒看着聰明,實則單純得很,那位姚姑娘到底是什麽心性?

王夫人垂下眼簾,輕輕摩挲着女兒的手背,過了片刻。

“穎兒,過幾日便的你的誕辰了,不妨請姚姑娘到府裏坐坐,”她倒是想見見這個姚姑娘了,若她真如穎兒說得那麽好,她不介意幫她一把。

孫穎愣了愣,不明白母親怎麽突然提起這個,只是看着母親唇邊的笑意溫,與平日并無異樣。

“到時候,把幾位小姐都請來,好好的給穎兒過個生辰。”王夫人不着痕跡地嘆了口氣,這也是穎兒做女兒的最後一個生辰了,明年便要出嫁了,出嫁後,即便是舅父家也是不能常常回家的。

姚知韞收到帖子,嘴角的笑意便怎麽也壓不下去。

她捏着那張灑金的帖子,在房內走來走去,盤算着要送什麽禮物。

送什麽好呢?

孫穎是昌平伯嫡女,從小到大什麽沒見過?金銀珠翠,送到她手裏只怕連匣子都懶得打開;绫羅綢緞,她庫房裏堆的那些,怕是比尋常鋪子裏擺得還要齊整。

送蔬菜?

這些東西到了孫府,她怕是不能獨享,這是給她的生辰禮,又不是給昌平伯府加菜的。

姚知韞在屋裏踱着步。

從書案走到窗前,再從窗前折回來,腳步越來越快,裙擺随着她的動作輕輕晃動,可她渾然不覺,只是擰着眉,咬着唇,将那張灑金的帖子捏了又捏,還是沒想出來。

她把自己能想到的所有的東西在腦子裏過了一遍,又都一一劃掉,太俗、太豔、太尋常,越想越沒頭緒,最後她終于洩了氣,身子一歪,倒在軟椅上,将軟軟的靠墊抱在胸前,悶悶地嘆了口氣。

外頭卻傳來腳步聲,沉穩有力,是她已經熟悉了的。

只是腳步聲卻在門外停住了。

姚知韞坐直身子,望向那扇門,她知道門外是誰,也知道他在猶豫什麽,這裏是她的閨房,他進來自然是不合規矩的,可他既然來了,總不會只是為了在門口站一站。

她等了等,那腳步聲仍是沒有動。

“進來吧!”她淡淡地開口。

門外靜了一瞬,門被推開了。

霍抉跨進門來,他的目光便落在她的身上,她穿着一件毫無裝飾的月白色衣裙,腰間松松系着同色系的帶子,在腰側打了一個蝴蝶結,頭發自由地散着,也沒有任何的裝飾,就那麽自自然然地垂在肩頭,是居家才會有的裝束,是只有最親近的人才能看見的模樣。

霍抉的目光在她身上頓了頓,随即像是被燙了一下似的,飛快地移開,落在別處,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那張素來冷峻的臉上,竟浮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紅。

姚知韞順着他的目光低頭一看,猛然反應過來,她穿的是睡衣。

臉頰瞬間泛紅,忙扯過外衣胡亂地披在身上,掩飾般地問道,“找我——有事?”可語氣卻不自覺地帶上了幾分驕矜。

“生辰宴,你不能去。”霍抉垂下眼,聲音放得很輕。

姚知韞愣住,她仰起臉,以為自己聽錯了,“為什麽?”

霍抉沒有回答,也不知如何回答,只是站在那裏,目光沉沉地落在她的臉上。

姚知韞等了等,等來的只是一味地沉默,那沉默像一堵牆,橫在兩人之間,她意識到哪裏有些不對勁,他目光躲閃,下颌緊繃,站在那裏,周身像壓着什麽極重的東西。

姚知韞心底的困惑,随着沉默的不斷拉長,慢慢地變成了不安。

他從來都是護着她的,他出現在每一個她需要的時候,強勢,卻從不讓她覺得被束縛。這樣硬生生地限制她,還是第一次。

她常常舒出一口氣,好似将胸中濁氣吐出來,試探性地問,連聲音都不自覺地放輕了些,“外面,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情?”

霍抉脊背微不可察地僵了一瞬,“沒有。”他回答得太快,快到那兩個字像石頭一樣砸出來,語氣裏帶着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的嚴厲。

話一出口,他便後悔了。

他看見她眼底的光,一點點地暗下去。

他知道她在想什麽。她太聰明了,只要一絲蛛絲馬跡,她就能猜出個大概。

外面的那些謠言還沒處理乾淨,她現在出了門便會被人指指點點,遭人嘲笑,她不該受這個,他也不會讓她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

他垂下眼簾,把眼底翻湧的情緒一點一點地壓回去,把心底那團燒得他五髒六腑都疼的狠厲,也一并壓回去。

再給他一些時日,只要幾日就好,他一定可以将那些污言穢語連同傳播之人,一同處理乾淨,到那時,她想去哪裏,他都會陪着她。

再開口時,語氣不自覺地軟了下來,甚至帶上了一絲小心翼翼的溫柔,“你要備嫁,不能出去。”

他望着她,目光甚至帶着懇求一般的柔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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