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迎1(2/2)
暮色四合,書房裏的光線漸漸暗了下來。
霍抉看着她,看着那張在昏暗中依然泛着光的臉,心裏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沖動。
他好像重新認識了她。
張揚的,熱烈的,肆無忌憚的。
像一團火。
他忽然有些移不開眼。
心裏有什麽東西在蠢蠢欲動,像是要從胸腔裏跳出來。他甚至迫不及待地想明日就将她娶回家,藏起來,哪兒也不許去,不讓任何人窺視半分。
姚知韞擡起頭,對上他的目光,炙熱的,燙得她微微一顫,她想移開眼,卻始終無法移開。
他慢慢靠近,她沒有躲。
他的呼吸落在她額角,溫熱的,帶着他獨有的氣息。她垂下眼睛,睫毛輕輕顫了顫,卻還是沒有躲。
他低下頭,吻上她的唇。
很輕,很軟,像是怕驚動什麽。只是那樣貼着,久到兩人的呼吸都纏在一起,分不清是誰的。
姚知韞的睫毛顫了顫,她能感覺到他的呼吸,溫熱的,能感覺到他的手,環上了她的腰,穩穩地拖住她,把她整個人攏在懷裏,還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咚咚咚的,快得像方才敲的那面小鼓。
她不知道過了多久。
也許只是一瞬,也許很久很久。
他終于松開她,退後半寸,低頭看着她的眼睛,卻沒有放開她,只是将額頭抵在她的額頭上。
暮色一寸一寸地沉下去,把他們融進同一片黑暗裏。
雖然忙碌,可日子依舊過得飛快。
轉眼便到了臘月初七。
一大早孫懋修由霍抉陪着早早就來到了姚府,今日是鋪房的日子,孫懋修應是聽了孫穎的交代,真的是以兄長的姿态将嫁妝浩浩蕩蕩地送進了侯府,那一擡擡的嫁妝,頭擡進了府前街,後面還有的沒有出姚府,引得路人紛紛側目,有羨慕,也有嫉妒,但更多的還是感嘆與祝福。
臘月初八。
因皇上口谕請孫鶴年做主婚人,這是天大的體面。又因着孫穎的關系,王夫人派了福嬷嬷送來了添箱禮。姚知韞恭恭敬敬地接了,心裏卻泛着暖意。
明日便是臘月初九。
親迎的日子。
因為是賜婚,霍抉又是京營提督,禮部自然不敢怠慢,早早地就到了姚府張羅,前院有風叔接待,倒也熱熱鬧鬧的,只是後院冷清了些。
姚知韞低頭看着那滿桌的珠釵,靜靜地想着,她是孤女,蘇家姨母更是因為馮嘉的事情,被馮大人拘在家裏,出不得門,而蘇家外祖那邊,怕是不會想給她做臉面,而她也不想與蘇家有任何的牽扯。
正想着,常嬷嬷進來禀告,邕王妃到了。
姚知韞微微一怔。
邕王妃?
邕王是大晉如今唯一一位宗室王爺,年歲與皇上相仿,從小一起長大,是叔侄,也是伴讀。只是這位王爺對權力沒有半點興趣,一心只想做個閑散人。遛鳥、鬥蛐蛐,怎麽自在怎麽來。年輕時皇上給他安置過不少地方,他都不肯去。久而久之,皇上也就随他了。
沒想到,霍抉竟請了邕王妃來給她送嫁。
她連忙起身相迎。
邕王妃一進門,目光便落在她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随即笑了起來。
“好個标致的人兒,”她拉着姚知韞的手,左看右看,看不夠似的,“怪不得霍侯那樣的人物,也這麽着急地想将娶回去。”
姚知韞被她說得臉頰微紅,垂下眼,不知該如何接話。
邕王妃呵呵地笑着,笑聲清越脆響,就是一個長輩溫和的樣子,她拉着姚知韞坐下來,從上到下、從裏到外,誇了個遍。誇她眉眼生得好,誇她氣度從容不迫,誇她那雙眼睛亮得像是會說話。
姚知韞聽着,臉紅得越來越厲害,心裏卻泛着說不清的暖意。
邕王妃一進門,仿佛整個屋子都熱鬧起來。
姚知韞擡頭看着她,她今日穿了一身绛紅織金的襖裙,襯得整個人容光煥發,聽說邕王雖然做事不靠譜,卻對邕王妃格外好,逢人便說娶到邕王妃是他這輩子做的唯一一件正事。
如今看來,傳言果然不虛,這位邕王妃雖然四十出頭,可保養得宜,臉如滿月,眉眼舒展,渾身上下就透着舒服兩個字,讓人不由自主地想要親近。
姚知韞看着邕王妃,竟也不自覺地放松下來,恭恭敬敬地行了禮,就立在那裏任由她打量。
或許是邕王妃見她格外滿意,也或許是因為她受人之托,從進門邕王妃就沒放開她的手,拉着她坐在鏡前,“今日我送你出嫁,也讓我沾沾你的喜氣。”
話音未落,常嬷嬷又進來禀告,王夫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