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控(1/2)
失控
“是我沒有保護好你,是我沒有保護好你——”他的聲音沙啞破碎,一遍又一遍重複着這句話,像是魔怔了。
姚知韞被他抱得死緊,能感覺到他的身子還在發抖。她想說什麽,可他只是不停地說着,語無倫次,颠來倒去,像是陷在什麽裏面出不來。
忽然,他的聲音變了調,“不,那只是一個夢,只是一個夢——””
他看着她,那雙眼睛裏有恐懼,有迷茫,還有一種她看不懂的東西,很深,很沉,像是隔着一層霧,怎麽也看不透。
他喃喃地開口,聲音輕得像呓語:“你……是真的嗎?”
姚知韞愣住,可他好似并不要她的回答,他伸出手,撫上她的臉,冰涼的指尖從眉骨到臉頰,從臉頰到下颌,一寸一寸,細細地描摹着。指尖觸到的皮膚溫熱柔軟,帶着夜裏微微的潮意。
“還是……現在的我才是在做夢?”
他分不清了。
究竟是他重活了一世,還是那只是一個長長的夢?又或者,此刻的這一切——懷裏這個暖的、活的、會說話的人——才是他做的一個夢?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太怕了,怕一松手,她又變成那座空墳裏的一無所有。
然後,他低下頭,小心翼翼地吻上她的額角,那裏是暖的。
又吻上她的眉心,也是暖的。
吻上她的眼睑,她輕輕顫了一下,睫毛掃過他的唇,癢癢的,是真的。
最後,他猛地低下頭,印在她的唇上。
帶着幾分狂亂,幾乎失控的他,像是溺水的人抓住唯一的浮木,又像是失明的人終于看見光,只能用這樣的方式确認,确認她就在這裏,在身邊,在他的懷裏。
他的吻毫無章法,又急又重,撬開她的貝齒,纏住她的舌。箍在她身上的手緊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像是要把她揉進自己身體裏,再也不分開。
他的手在她身上游移,微涼的指尖帶着顫抖,卻在觸到她溫熱的肌膚後,漸漸變得滾燙。粗重的呼吸籠罩着她,灼熱又混亂。他甚至不敢閉上眼睛,就那麽看着她,看着她的眉眼,她的唇,她身上每一寸被他吻過的地方。
姚知韞被他吻得喘不過氣,身子被箍得生疼,她想推開他,可那力道大得吓人,她根本動不了。
氛圍一點點失控。
她怕了。
在這樣的情況下,她甚至反抗不了。
“霍抉——”她只能喚着他的名字,希望能将他喚醒。可那聲音被他的吻碾碎,斷斷續續地逸出,他恍若未聞。
他的手已經伸進了她的衣裙,帶着滾燙的溫度,貼在她腰間的肌膚上。
“霍抉——”,姚知韞趁着他的吻下滑到她高聳的豐盈處,提高了聲音。她提高了聲音。
霍抉猛然頓住,停下所有的動作,那雙狂亂的眼睛裏,映出她的臉——微蹙的眉,泛紅的眼眶,還有被自己吻得紅腫的唇。
他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整個人僵住了。
箍着她的手一點一點松開。
“對不起,對不起——”,他将愧疚與心疼都融在那一聲聲的“對不起”裏。
他伸出手,想碰碰她的臉,又害怕看到她的退縮,手指懸在半空,頓了頓,才小心翼翼地落上去——極輕極輕的,像是怕再弄疼她一點。
她沒有躲。
也沒有動。
他就那樣看着她,看了很久,确定她沒有害怕,她還願意被他觸碰,才敢小心翼翼地将她攬進懷裏。
這一次,輕得像托着一捧水。
兩個人都沒有再說話。
屋子裏靜靜的,只有彼此的呼吸,和還沒完全平複下來的心跳。
清晨,霍抉輕輕一動,姚知韞便醒了。
她沒有睜開眼睛,只是靜靜地躺着,聽着身邊悉悉索索的聲音——他起身,穿衣,系帶,動作輕得像怕驚着什麽。
腳步聲漸漸遠去,門被輕輕帶上。
她睜開眼睛,窗簾遮得嚴嚴實實的,她翻身起床,站在窗邊,掀開窗簾的一角,外面還黑着,只有天邊透出一線極淡的青光,院子裏昏沉沉的,只有廊下那盞燈籠透出一點微弱的光。
霍抉站在院子裏,他穿着一件單薄的短褐,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精壯的小臂,手裏拿着一杆長槍,槍身烏黑,槍尖泛着冷冷的寒光,在昏暗裏格外紮眼。
他單手握住槍杆,深吸一口氣。
然後,槍身一抖,槍尖在空氣中劃出一道弧線,帶着低沉的呼嘯,他步伐沉穩,進退有度,槍花挽得又快又密,寒光點點,像是無數條銀蛇在晨光裏翻飛。
橫掃,挑刺,回馬,穿雲,每一式都淩厲至極。
槍風帶起院中的塵土,卷起一圈圈漩渦。那長槍在他手中仿佛活了過來,時而如蛟龍出海,時而如靈蛇吐信,時而又如猛虎下山,勢不可擋,每一□□出去都帶着一股淩厲的殺意。
姚知韞隔着窗,靜靜地看着。
她從沒見過他使槍,
成婚才兩日,她似乎見到了多面的他,身着朝服的冷峻,提起二皇子時的戾氣,昨夜夢魇時的脆弱。
此刻的他,眉眼冷峻,目光凝沉,那是在戰場上練出來的。是殺過人、見過血、從屍山血海裏爬出來的人才有的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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