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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貪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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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記下了,銀子你盡管收下,開春後,我會想辦法尋你買豆腐。這定銀錢你留着過活日子,沒什麽不好意思,你剛不是說你們一家五口,你夫君不在了,應該上有老下有小吧?自尊跟生存比起來什麽都不是,快收下吧。”

王曼曼把銀錠放入她手心,輕拍了一下。她的手根本不像一雙妙齡女子的雙手,粗糙還滿是凍瘡,手指紅腫,涼如冰塊。

“保重自己,先用這銀子養活家裏人,我會找你的。”

白蓮雙眼含淚地望着她,全是感激。

說完,她便不再逗留,轉身上了馬車,在外面待了這一會,她已全身冰涼,不自覺地緊了緊衣物。

俞信望着她問:“你真要找她買豆腐?”

王曼曼淡笑:“對呀,我可喜歡吃豆腐了,謝謝你出手相助,開春後我雙倍還你。”

俞信望着她生動的模樣,心中波瀾再起,口中一直重複着:“不用還,不用還。”

因為這個小插曲,馬車抵達盡歡酒樓的時間比信件上晚了半個時辰。這次盡歡酒樓的掌櫃已經焦急地在門外踱步了。

王曼曼剛下馬車,掌櫃便迎了上來,熱情如火:“貴客,你可算來了。快裏面請。”王曼曼随着他步入酒樓,和上次一樣,依舊空無一客。這不是邺城第一酒樓嗎?怎麽會如此蕭條,上次來是冰封期還可以理解,如今路上都開始擺攤了,連一桌吃酒的都沒有,這掌櫃的生意能經營下去,難不成全靠家底硬撐着?

“掌櫃,你今日也沒有生意嗎?”她環視着四周。

“有啊。姑娘,還是頂閣套房。”掌櫃指引她上樓梯。

“我是說吃酒和住店的客人,不是說貨物,我今日是來簽收貨物的。”她之前也只是從書籍和宋言闕的口中了解到月海的商貿情況,現下親眼見到,比她預計的還要差。

“客人也只有開春後才會多起來點,哎,姑娘,不瞞你說,這酒樓是我祖上留下來的基業,現在就是在吃老本,勉強過活。”掌櫃一邊引路,一邊小聲抱怨。

待到頂閣門口,掌櫃小聲囑咐:“姑娘,你自己進去吧。”

王曼曼也沒多想,畢竟她不是第一次來這裏,推門便進去,只是簽收貨物,也沒有敲門的必要吧。

房內很靜,她環顧了一圈,都是一些客房常見的擺設,沒看到什麽物品像是專門托運過來的。她耐心地朝裏間走去,也沒有看到什麽特別的東西,不過床榻看樣子有被人居住過的痕跡。

她一時有些拿不準,難道是掌櫃讓她在此等候,自己去取托運的貨物了?思及此,她突然覺得自己的行為有點冒昧,竟擅自闖進了別人入住的卧房。

思定,她覺得還是在客房外等候比較穩妥,她欲伸手開門,門卻從外面打開了。

首先映入她眼簾的是墨色大氅的衣角,她心中一頓,熟悉的氣息将她包圍,她緩緩擡頭,便對上了她熟悉的那雙桃花眼,此刻正深深地凝視着她。

是宗澈,她怎麽也沒想到宗澈會猝不及防地出現在邺城,他如何會知道,難不成是連城商號走漏了信息。完全沒想過,因為完全也不知道如何應對,她就這樣擡頭定定的看着他。

少頃,宗澈反手關上了門,見她一直不回神,嘴角挂上了苦笑:“曼曼,這是不認識我了?”

這倒是一個好主意,假裝失憶是不是可以逃過眼前場景,要不就說自己腦子被凍壞了,也總比這樣什麽都不做強。

“曼曼是在想如何再逃跑嗎?”

“你怎麽知道我在這?”

她在腦中放棄掙紮,決定老實面對現實。

聞言,宗澈靠近她,拉起她的手挪步至暖爐旁,他知道她很怕冷,這樣的天氣,都不知道她是怎麽撐過來的。為了逃離自己,她可真是什麽苦都能吃。

“從連城商號入手打聽出來的,沈之和之前特意來過邺城便很奇怪,加上青奴彙報宋言闕曾撞過你的馬車。而你又是在大炎迎親當天消失的,所以确認了你在邺城。”

女子任由他在暖爐旁搓着自己的手。他動作自然,仿佛他們之間沒有半分疏離感。

“那信件?”

“在邊關連城商貿分鋪派人盯着送信人幾日,混了一封信進去,為了擔心曼曼不見我,特意找了理由說是貨物簽收。這是整個邺城唯一像樣的酒樓,打聽得知掌櫃記得你和沈之和見面的事。”他全盤托出,沒有半分隐瞞,他也不想隐瞞。

王曼曼又沉默了。

良久,她的手逐漸回暖,收回了手。

宗澈也沒有強留,又把身上的墨色大氅解了下來披在她身上,衣物很大,将她裹得就剩一個腦袋放在外面。

男子身上熟悉的氣味從四周襲來,她在克制,她要克制。

宗澈伸手撫摸她的眉眼,多日不見,依舊是他魂牽夢繞的模樣,夢中人就在眼前,即便他心中有不解,有不甘,有委屈,終究化成了一句話。

“曼曼,我好想你。這些時日,你可有想念過我?”

他的氣息就在眼前,妖孽的美貌又在勾引她,而此時她腦中又浮現出另一個少年傲慢的聲音:“曼曼姐,離開後就不要再回來。”

宗澈還在撫摸她的五官,從眉眼,到鼻尖,再到玉唇。他動作很輕柔,女子卻一直垂眸深思。

“宗澈,之前情況特殊,無法同你告別,我向你道歉,但我還是之前的想法,我不想再和你繼續。我們到此為止。”

王曼曼起身打斷了他的撫摸,阻止他的靠近。她能為他做得最大妥協也僅限于此。無論複仇宗澤與否,她和他終究都不會有結果,既然逃離就為了了斷,現在再藕斷絲連就是自讨苦吃。

她的回答并沒有超出宗澈的預料,他神色如常,詢問道:“你何時回月海?”

王曼曼無奈道:“我說分開,宗澈,你聽不懂嗎?我回不回月海都與你無關。”

“你不用重複,我聽到了。”他也起身,離她一步之遙:“既然與我無關,那你還是回去吧,這裏太冷了,會把你凍壞的。”

女子心中酸澀翻湧,徹底失去耐心,篤定道:“離開我便不會再回去。我現在住在太子府,宋言闕對我很好。”

她是故意的,她無法再接受他一點好意,她怕自己會動搖,再陷入那無盡的泥潭,與其如此,不如快刀斬亂麻。她不敢去看身後男子的神情,她心虛,她此刻只想逃離。

她雙手去解披在身上大氅,動作着急,原本易解的活結,被她拉成死結。

一只手按在了她的手上。男子美豔的眸子溫柔地盯着她,叮囑道:

“外面冷,別解開。”

王曼曼一刻也待不下去了,頭也不回地逃走。

塔樓的頂樓,宗澈望着女子逃離的身影,心中暗嘆:應該慶幸的,慶幸如願見到了她,慶幸她安全無事。至于其他,從她逃離那一刻,他便清楚結果。可是人總是貪心的,沒見她時,只想她還平安活着便好。尋到她時,想着她也能思念自己便好。見到她時,便想如果她能長留在自己身邊多好。

“曼曼,對你,我總是好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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