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2/2）

“徽娘，你沒事吧？看見你在這可把我們吓壞了。”舒夢澤把陸徽儀抱在懷裏，大冬天的，她被吓得一頭汗。

陸啓峥沒好氣道：“我看你最近莫不是惹上了什麽水鬼，總是要落水，日後離水邊遠些。”

上一回陸徽儀被父親打傷，六哥六嫂來探望她那一次，她就想不通為什麽六哥六嫂會關心自己。這一次更是不明白，她混跡在兩個皇子中間，冒着惹火上身的風險讓壽陽拜托裕王，不應該責罵她嗎，為什麽還來關懷她。

就這樣輕輕點頭，跟着兄嫂回家去了。

陸徽儀走遠了不慎看見景王還站在竹林邊，真是奇怪，她明明和這人今生只見過寥寥幾面，素不相識為何對自己這麽大惡意。

“徽娘，方才景王在和你說什麽？”陸啓峥問她。

“哦，他關心壽陽，問我可看清楚究竟發生什麽事。其實我當時也不在壽陽身邊，是聽見動靜立馬趕過去的。我比景王離得稍近些，他來時，我也才剛到，只看見壽陽落水。”

“那就不關咱們家的事，若之後有人再上門問，兄長會和家中長輩擺平。”

陸徽儀怔怔的，就像是被吓傻了，任由舒夢澤抱着她，幾人坐在馬車裏搖搖晃晃的，仿佛回到兩世都不會想起的、母親的懷抱。

其實她只是有些不知所措，以往都是她站出來解決麻煩的，現在兄長要她躲在他身後，她茫茫然不知自己該做什麽。

這份茫然不過一炷香時間，回到陸家求見祖父那會她就清醒過來。

陸徽儀跪下結結實實給陸老太爺磕了個響頭：“孫女有錯，此前蒙騙了祖父。”

老太爺拿着棋譜正在下棋，任由陸徽儀伏跪在地，等到他再落下一顆黑子後，才慢悠悠問：“這是什麽說法，你騙了我什麽啊？”

陸徽儀直起身，依舊跪着：“孫女請求今日去興王府，是為了讓裕王殿下推壽陽下水，打消太後和陛下為他二人賜婚的想法，孫女并不是去和景王解釋什麽誤會的。”

“那你說說，宮中為何要賜婚，你又做了什麽去打散這樁婚？”

“興王妃是知府之女，申王妃是西域公主，從陛下對兩位王妃的人選來看，并不想給諸皇子尋京中權勢官員家的女兒做王妃。如此來看，壽陽十分适合。壽陽無父無母，兄長空有爵位，她做裕王妃對裕王沒有助力。可她父親死于戰場，為國捐軀，她嫁入皇家，也是給邊關鎮守的将士們一顆定心丸。尤其是她自幼養在太後娘娘身邊，太後對她的婚事十分上心，能嫁裕王，也是太後喜聞樂見的。”

說罷宮中為何可能會賜婚，陸徽儀頓了頓，這副軀體還很嬌貴，跪了這麽一會子，膝蓋有點疼。

老太爺看在眼裏，撇開頭，還是不忍心，讓她起來坐着說話。

陸徽儀笑嘻嘻地起來，坐在棋局對面，都不用花時間細想，拿起白子就落在棋盤上，打破僵局。

“可是裕王殿下暴戾自大，若他明白壽陽和廣平侯府空有虛名，他日成婚定會惱怒傷害壽陽，壽陽自身……亦不願嫁皇家。壽陽是大姑母的女兒，也是孫女多年好友，孫女不願看她難受，便出了個主意。”

老太爺道：“這棋下得沒錯，你展開說說。”

“裕王殿下恐懼那些貓兒狗兒的，孫女趁他和壽陽談話時，誘騙了興王妃的貓來。那貓撲向裕王，裕王慌亂之中摔貓，壽陽順勢落水。裕王在衆目睽睽之下害興王妃的貓，還推壽陽落水，這下太後娘娘無論如何都不會要壽陽嫁一個傷害她的人。裕王這做派傳出去，陛下再想賜婚，也不能夠安撫邊關将士。如此一來，太後娘娘和陛下兩方都因此打消了想法。”

“那照你這樣說，裕王妃、景王妃會是什麽人選。”

“要麽是和興王妃一樣，尋個京外的官員之女。要麽——就是尋陸家這般境況相似的人家。祖父壽宴在即，即将致仕，陸家前路渺茫。三伯父和我父親不善為官，二伯父在工部也只是政績平平，只剩任期即将到期要回京述職的大伯父，家中幾個兄長現在也沒有誰能撐起家業，故而陸家的沒落就在眼前。陸家女做王妃，想來也在陛下考慮範圍之內。”

老太爺大笑：“十二娘這會不過十來歲就能有這樣的見解，依我看陸家的往後應該指望你才是。”

寇老太太聽舒夢澤說了在興王府的事，下人說陸徽儀一回府就去了老太爺的書房，擔心陸徽儀被老太爺責罰，此時匆匆趕來，竟看見老太爺放聲大笑，陸徽儀坐在他對首下棋。

老太爺和寇老太太解釋了陸徽儀沒做錯事，還幫壽陽解決了那并不适合她的婚事，這婚事亦是寇老太太的心頭大患。

寇老太太驚奇道：“竟是我庸人自擾了。”

“十二娘之前在四房無人教導也有這樣的才智，陸家後繼有人，我這老朽即便是今日當場坐化也無憾。”

陸徽儀當即想到祖父祖母原本的确在第二年過世，站起身慌不擇言道：“祖父莫要這樣說，太不吉利了。而且徽娘過不了幾年就成了出嫁女，一旦出嫁陸家之事便鞭長莫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