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0 章(1/2)
第70章
趙萦知道她怕冷——雖然已經是前世的事了,還是習慣讓她睡在裏側,陸徽儀也樂得讓他暖床。
陸徽儀坐起時,趙萦便已經驚醒。
“為何起這樣早?今日休沐,現下才卯時……”
越國上朝時間早,只有剛成婚那幾日陸徽儀才會假模假樣地起身侍奉他起身,之後便原形畢露睡到辰時再起。
陸徽儀着急忙慌翻出繡線,頭也不擡地問道:“那件狐裘穿着可合身?”
趙萦遲疑地點頭:“自是千好萬好的。”
陸徽儀溫和地笑着:“那便好。”
真奇怪,趙萦的生辰在臘月初一,他都穿上狐裘招搖過市多日,在陸徽儀面前更是從初一誇到今日,她為何還要再問?
采荷等一衆下人聽見屋內起身的動靜,魚貫而入賜婚二人洗漱。
陸徽儀用溫熱的帕子輕輕擦拭臉龐,臉頰被熏得泛紅。
“我記得府裏還有幾匹上好的皮毛料子,快去取來。”
陸徽儀臨時吩咐,一時間屋內伺候洗漱的、布置早膳的、拿鑰匙去府庫取料子的,各自亂成一鍋粥。
陸徽儀笑着同趙萦解釋道:“我夢見祖母說膝蓋疼,也是,她老人家年輕時在順州腿腳上有傷,今年冬天這樣冷肯定很難捱,我得給她再做個護膝。”
她沉浸在那場夢裏,沒看見下人們突然變換的臉色。
趙萦伸手試探她的額頭,确認她沒有發熱,不是燒糊塗了在胡言亂語。
“昭昭,寇老夫人她……已經離世……”
是啊,秋末欽天監算出今年天氣嚴寒那時候,她就開始着手為祖父祖母各自準備一套冬衣,後來祖母驟然染病過世,祖母這套便成了她的陪葬品。
陸徽儀茫然無措:“啊,我竟忘了。”
她吩咐去府庫取料子的下人回來,好似無事發生。
後宮諸事明明是由淑妃和惠妃共同管理,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淑妃為主、惠妃為輔。
年前年後,後宮要主持各項重要宴會,呂惠妃咬牙将自己私藏名家字畫送給吳淑妃。
“惠妃這是做什麽?”
呂惠妃陪着笑臉道:“吳姐姐,這年節裏繁複的禮節我實在搞不明白。雖說陛下吩咐姐姐和我一同管理後宮,可您才是天生的鳳命,還求姐姐去主持這些個儀式,我只求着能給姐姐打下手。”
吳淑妃讓人收下她的字畫,非常大方道:“你我姐妹,說這些豈不生分?我知道你人好,倒不必這樣看低自己,你若是實在不明白,就跟在我身後,莫讓旁人說你甩手不乾。”
呂惠妃是這宮裏看得最分明的人,吳晴風光時她不湊上前,落寞時也不落井下石,她一向坐山觀虎鬥,至多在心中揣摩這位吳皇後在陛下心中到底如何特殊。
她猜對了,文宣王府敗落的第七年,看見了吳晴從冷宮中出來,離中宮僅一步之遙。
呂家就是非要攀上吳淑妃和景王,前次讓長房長媳陸妙儀攀關系不成,這次呂惠妃向吳淑妃投誠後,呂家總算收到了來自景王府的請柬。
鎮國公府世子夫人紀氏帶着小女兒呂青娘跟着景王妃登上覺雲峰。
站在山頂舉目四望,一片白雪皚皚。
宿陽沒有存儲瓜果的習慣,即便是深冬,也能采下新鮮果蔬,可是這樣一場大雪覆蓋下來,什麽果子蔬菜的,都凍沒了,只能從沒有受災的南邊運糧食進城。
這樣一來,糧價、菜價陡升,能吃上新鮮的蔬果成了富庶人家的奢靡做派。
對于宿陽百姓來說,活下去成了擺在眼前的困境,天災人禍此起彼伏,一年難過一年。
陸徽儀看着眼前青翠的菘菜,笑着說:“菘菜是尋常之物,可今時今日還能在覺雲峰吃上,真真不易。”
這當然是呂家提前安排的,紀夫人見陸徽儀滿意,接話道:“王妃喜歡便好。”
陸徽儀搖頭:“世子跟着鎮國公為越國戎馬征戰,為守護越國子民立下赫赫功勞,我只是看見這菘菜想到了如今受難的百姓。前有疫病後有大雪,該如何挨過這個冬天?”
紀夫人眼睛一轉:“王妃大善!也巧,鎮國公府預備着後日去西城門施粥,不知屆時王妃可有空?”
“既然是做善事,我自是要來的。倒不知原來國公府早就安排妥當。”
紀夫人拉起青娘的手道:“是青娘提議的,她一向心軟,即便今年沒有發生這麽些事,她也要出城去外頭施粥的。”
“呂姑娘真是心善,不知可有婚配?”
呂青娘羞澀地低頭,紀夫人替她答道:“還未曾,鎮國公府一向不怎麽同京城貴胄往來,還求王妃替青娘物色個青年才俊。”
“論起來青娘也是我的妹妹,大夫人今日有所托,我自會留意。”
“王妃。”陸徽儀轉過頭,尚林恭敬地站立在一旁,他的身後,停着王府的馬車。
侍從撩起車簾,趙萦探出頭來,笑道:“王妃何時歸家?”
和紀夫人也沒有旁的要再說,陸徽儀乾脆起身道別。
紀夫人拉着青娘站起身行禮道別,等馬車消失在視線範圍,青娘才開口道:“景王殿下原來生得這樣好看。”
她的話語裏滿含驚豔,忽而明白自己這話是在肆意評判皇子,轉而道:“王爺和王妃真是形影不離,羨煞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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