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8 章(1/2)
第78章
舒夢澤自是挂念他的,但并不願太經常在人前提及他。這只會徒增煩惱,影響自己的身體。
她指着窗外微微冒頭的一片黃綠色花朵道:“你是搬到這邊來住了麽?這屋子倒是布置得很精心。”
陸徽儀搖頭,将窗戶打開,溫和春風大量灌進室內。
“還是住在以前那處正院裏,殿下見我将處理事務的紙頁扔得處處是,煩得緊,特地劃了這一處布置給我做書房。”
舒夢澤拿帕子遮住嘴角,驚奇的神情從目光洩露。
“殿下的書房也在此處麽?”
“在外院呢,這兒已經是內院裏了。”
舒夢澤忍不住說出口:“估計陸家是人太多,除了老爺少爺們,還沒見過誰能有這樣好一大間書房。”
她在舒家的時候也沒見過。
兩家女眷管中饋時處理雜物的小屋子雖也勉強能算,可是和這個完全不一樣。那裏總是小小的,要和人共用一間,只有被允許插手中饋的夫人小姐和有事禀報的下人能去,只被允許做與中饋相關的事。
舒夢澤未出閣的時候,母親偏愛她,在她的閨房裏隔開一個小小的隔間,有一張小小的桌子、一把小小的椅子,就和陸徽儀以前在王府正院裏擺放的那張桌一樣,東西多一點、雜一點,就要亂糟糟地堆着。
現在這裏不一樣。
明明都是桌椅板凳,有什麽不一樣的呢?舒夢澤說不出來,她癡迷地看着窗外随風搖擺、張牙舞爪的花。
她問:“那是什麽花?”
“芸薹,宿陽城郊的百姓又稱之油菜花,他們種來榨油吃。你若是真去了潭城,就能在潭城漫山遍野見到。”
舒夢澤打趣道:“你從小就在京中長大,怎麽還去過潭城?”
陸徽儀笑了笑,沒有再說話。
春風與黃花相伴,兩個女人坐在窗下,寧靜的清晨一切都尋常。
一朵黃花翻山越嶺落在唐彩娘的衣領間,她取下花瓣,覺得它看起來很眼熟,可是山間任意一株野花都長成這模樣,她不會分辨。
她翻身下床,花瓣被她擱置在桌角,小小一張桌上,她鋪開筆墨。
手臂懸在半空,直到墨點滴落、在紙面上暈染開,她才回過神,寫下一行字:
“阿止,當初是我擅自做主投向景王,誤以為離開甘州就能重獲新生,可現在我才明白我錯得離譜,恐怕還連累了你……”
春風從門窗處鑽進冷如冰窖的室內,風撩動唐彩娘的衣衫,本就枯瘦的她現在的身體更是躲在衣衫中晃蕩,細小的軀體随時要被折斷。
“可我嗅到将死的味道,若真是我的死劫将至,你就當我是個自私鬼,在臨死之前想最後再見你和雲娘一面……”
墨痕逐漸凝固,屋外有腳步聲傳來,唐彩娘倉促收起信件,探頭往外望去。
來人是晁華和采荷。
采荷跳着跑進來,臉上滿是擔憂:“彩娘,聽說你病了,我和晁華來看你。”
晁華手裏拿了個食盒,放在彩娘屋中桌上。
“齊娘子的馎饦,趁熱吃。”
沈止的調令下得突然,算算時間,他這會在甘州大約才剛收到唐彩娘的信。
散朝後,幾名官員聚在一處,其中的鎮國公世子看見景王從宮中走出,和同僚們打了聲招呼後便往景王那邊湊去。
“瞧瞧,扔下自家侄兒不管,跑去熱臉貼人家冷屁股。”
幾人冷嘲熱諷一般,到底是羨慕呂世子能搭上景王殿下,各自覺得沒意思也就散了。
“殿下,不知這沈止何許人也,不過是甘州府一小官上來就能做北城兵馬司指揮。”
甘州軍等人明面上的官職是州府裏的小官。
趙萦沒有多說,只給呂世子留了一句話:“沈止在甘州勉強算個人物,但他離開之後已經不足為懼。”
趙萦拍了拍他肩膀,向他投射出令人安心的目光。
衆人聚焦的沈止上任後的第二日,便是皇家春狩的日子,作為北城兵馬司指揮使,他亦跟随出城前去獵場。
明夷手裏拿了根樹枝正蹲在泥地上推演,見陸徽儀走過來,她擡起頭,眼睛因灼烈陽光咪成一條縫。
“誰——”
“是我,怎麽了。”
陸徽儀背光而來,明夷看不清她的臉,聽見是陸徽儀的聲音,明夷才放松繃直的脊背。
明夷看着地上的局勢,皺眉道:“怎麽是你?”
“看來明夷國師今日不歡迎我。”
“倒也不是,昨夜夜觀天象,發覺這星辰走勢不對。”
“人家星星要落在哪兒,還得歸大國師管麽?”
“不是這樣說的,我師祖懷疑有人改命……我這才早早過來選好了這一處地方推算,結果被你打攪了。真真是徒勞一場空。”
陸徽儀沒注意她說的什麽,聽見她說她師祖,急切地問:“林神醫?你見到林神醫了?”
林神醫從明夷身後的小房間走出,她說:“王妃,我已在此等你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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