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她是魔修（九） 哪怕要利用（2/2）
他懷中藏着一件能完全隐匿氣息的法寶，即便是金丹修士也難以窺破分毫——當初正是憑此物，他在刺殺玄陽後得以從淩霄宗全身而退。
最初，在宋緒将儲物戒歸還他後，他一邊默記天音閣布局，一邊盤算着借此寶物逃離這是非之地。但不可否認，留在宋緒身邊雖受制于人，卻也有諸多意想不到的益處。
為積蓄複仇之力，他最終選擇留下。更何況，自知曉體內被種下纏絲蠱後，他便只能倚賴宋緒的血續命。
而這纏絲蠱，着實惑亂心神！
每每發作，他都要以極強的意志與之抗衡，才能勉強壓下那“宋緒待我不同，其中必有隐情”的妄念。反複回想趙玉昔日挑撥之語，方能清醒下來。
可若……若在他被蠱毒徹底侵蝕神智前，宋緒真能助他複仇，哪怕要利用他的純陽之體修煉，他也甘願……
裴庭筠強咽下湧至喉間的腥甜，一路尾随趙玉至一處隐秘樹林。只見一名女子早已等候在此，年約三十五，姿容較宋緒更為豔麗，觀其氣息，修為至少在金丹中期之上。
裴庭筠屏息隐在暗處，凝神細聽趙玉的禀報。只見他垂首斂目，将宋緒與自己的日常行蹤一一道來，字句清晰，事無巨細。
他心頭驀地一沉。
這趙玉，竟是鼎爐司長老媚音埋下的暗樁！呵……虧得宋緒這段時日待他這般親近信任。
真是活該。
媚音眼波微轉，目光在趙玉臉上打了個轉，半是猜疑，半是掂量。
她安插在天音閣的眼線不止一雙，可真正能挨近宋緒身邊的，只有眼前這個趙玉。偏偏他還搖身一變，成了宋緒的貼身弟子，這倒是她始料未及的。
她紅唇微勾，話裏透出幾分涼意：“本座可不信宋緒會平白無故把你提到身邊。你莫不是，早被她收買了去？”
她此番親自現身，正是要敲打這枚棋子，看他是否仍在自己的掌控中。
“長老明鑒！弟子對您忠心日月可鑒！”趙玉吓得匍匐在地，“宋閣主提拔弟子，不過是因為弟子謹慎本分，從不多言多事。她看似信任，實則從未讓弟子接觸核心機密，只是讓弟子照料些日常起居。”
媚音輕笑一聲，纖長指尖擡起他的下颌，目光審視：“既然如此，你替本座做一件事。”
趙玉心頭一跳，還未應聲，便見媚音将一枚小巧的藥瓶遞到他面前，柔媚的聲音裹着寒意：“這是本座精心培育的子蠱，找個時機讓宋緒服下。”
趙玉瞳孔微縮，随即很快壓下驚色，神色愈發恭謹，躬身答道：“弟子鬥膽揣測，宋閣主體內怕是早就有纏絲母蠱。”
身懷母蠱者，無法再被種入子蠱。
媚音訝異地挑起眉梢：“宮主尚在閉關，并未賜她母蠱。她體內怎會有此物？”
“許是慕容閣主所賜。”
媚音眸光流轉，忽而凝在趙玉臉上：“你又是如何知曉她體內有母蠱？”
“弟子曾親眼所見，宋閣主的那位親傳弟子，每月十五皆會服下一枚宋閣主親賜的藥丸。”
媚音眼底泛起一絲危險的弧度：“既然如此，方才為何不報？”
趙玉惶恐答道：“此事實無确鑿證據，僅是弟子推測……不敢以未定之事驚擾長老。”
在媚音與趙玉相繼離去許久後，裴庭筠才悄然離開。他握緊那枚錄下對話的留音石，心中反複掙紮是否該将此事告知宋緒。
縱然宋緒多番利用自己，可他為了複仇眼下不得不依附于她。若宋緒真遭毒手，自己也難逃牽連。
幾經權衡，裴庭筠終是主動尋到宋緒，打算以此作為投誠之禮。
然而，待他放出留音石中趙玉與媚音密謀的對話後，宋緒卻只是輕輕揉了揉太陽xue，神色間竟不見半分驚怒。
他雙唇不自覺地抿緊——她平日那般縱容趙玉，如今聽聞背叛，竟連一絲怒氣也無？
直到留音石中的對話徹底放完，才聽她淡聲道：“趙玉是媚音暗樁一事，我早已知曉。”
她只是未料到，媚音竟已急不可耐到要對她下蠱；更未料到，對她好感度僅25的裴庭筠，竟會主動揭發趙玉。
時桉眼波微轉，輕聲道：“多謝你告知。”
裴庭筠一怔：“你既早知他有問題，還容他近身随侍？”
話一出口，他驀地反應過來，眉頭一擰：“你這段時日對趙玉種種優待，全是做戲？”
時桉聞言微頓。
那些噓寒問暖、親近關照，哪裏是做戲？分明是她兢兢業業在刷好感度。
可這般緣由，又如何能告知她另一個攻略對象？
她只得垂下眼睫，心虛地點點頭。
【裴庭筠好感度+5】
時桉輕咳一聲，順勢岔開話題，正色道：“我體內的确藏有母蠱，不過是我親手所煉。當初為了取信慕容嬈，我主動讓她在我體內種下子蠱。她若身死，我亦難活——這般決絕，她才真正對我放下戒心。”
“可她不曾料到，既然身懷母蠱者再不能被其他子蠱侵體，那我便親手煉出一道獨屬于我的母蠱，反将她那道子蠱吞了個乾淨。”
當初，宋緒只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耗費數十年才取信慕容嬈”。裴庭筠從未想過，她口中的“取信”，竟是拿命去賭，任由那老魔頭在自己體內種下子蠱。
——此此蠱平日蟄伏無聲，一旦催動便叫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不僅能攫取鼎爐修為反哺其主，更會扭曲心智，令中蠱者對母蠱主人生出病态的依戀。反抗則受噬魂剜心之痛，順從反得神魂颠倒之歡……到最後，中蠱的人只會變成一條搖尾乞憐、只求主人垂憐的狗。
趙玉昔日的話語再次在腦海中回響。
為了複仇，她竟能做到如此地步……換作是他，可願付出這般代價？
又是否能有她那般能力和決絕，将親手煉制的母蠱毫不猶豫地納入丹田？
吞噬失敗，便是死。
聽着宋緒用雲淡風輕的語調将這段往事一筆帶過，裴庭筠只覺得胸口情緒翻湧，再難維持表面的平靜。
【裴庭筠好感度+20】
然而，早已将裴庭筠好感度提示屏蔽的時桉，對此番起伏波瀾一無所知。若她得見，定會愕然——這好感度提示，果真是壞掉了吧？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