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 22 章 二更(2/2)
曾紅棉和葉文瀾平時聊天也無非是家裏家外那點糟心事。
徐小玲胃口好,就是吃下肚的營養不知道都去了哪,胳膊細得就竹條子差不多,頭發也是焦黃得像枯草。
“換個幼兒園也成。”葉文瀾給韓北又夾了塊紅燒肉:“你看我們家韓北。”
韓北立刻眉開眼笑地吃了起來。
“吃完飯我就去蘭子家跟她說。”曾紅棉目光始終落在韓北臉上。
幼兒園能教啥知識?只要能讓孩子吃好喝好,再麻煩她都願意送外孫女去。
不過……
“小玲會不會占了名額?以後你要是結婚有孩子咋整?”
“我還早呢!”陳俊峰随口就回,一點都沒意識到陳懷民的臉都拉長了,還在那繼續說:“就算我要結婚,等孩子能上幼兒園,少說也得十年吧!到時候小玲早讀小學了!”
“十年!”曾紅棉氣得咬牙切齒。
韓煜暗道一聲不好,急忙在桌下踢陳俊峰的腳。
真是哪壺不該提哪壺……作為交通局家屬院的兩個大齡單身漢,怎麽還敢在父母面前說十年這個字眼的。
陳俊峰不解地回踢了腳。
韓煜乾脆放下碗:“我吃飽了!陳叔叔,嬸子,你們慢慢吃。”說完就立即站起來溜走。
剛跑到院子,果然就聽見陳懷民暴跳如雷的罵人聲。
“十年!你還想拖到三十六才結婚?你是要氣死我和你媽……”
韓煜拍拍胸口。
沒有眼力見……活該!
***
食品廠筒子樓。
林曉把羊肉切成薄片,又炒了點糊辣椒沖細,最後加入花椒面和鹽巴做成了羊肉涼片的蘸水。
“咳咳——咳咳——”
炒辣椒永遠是嗆味比香味更先鑽進鼻孔,不僅隔壁張麗雯被嗆得在家裏躲不住,樓上的王文康兩口子也嗆得走到走廊上透氣。
不過兩家人卻是截然不同的态度。
王文康跟陳秀芳嘀咕着林家今天肯定又做了好吃的東西。
邊說邊咽口水,還得随時防着自家小子又厚着臉皮下樓騙吃騙喝。
張麗雯有了工作,最近在家裏腰杆子挺得那叫一個直,家裏的活一概不做也沒人敢說什麽。
“我說你一天天的就琢磨吃,可別沾染上資産主義享樂習氣,那可是要犯錯誤的!”
林曉擡頭,無語地瞅了神氣的張麗雯。
最近去廠子參加了幾天思想政治培訓,張口閉口就是思想覺悟,比以前那個明着說不喜歡的說話方式更令人讨厭。
林曉乾笑兩聲,接開鍋蓋,往湯裏撒了點空間廚房自制的胡椒鹽。
“謝謝張同志提醒,我家這點吃的都是通過勞動換來的,我們吃得心安理得,你有空還是多關心關心自家的事兒吧!”
羊肉香氣飄散,張麗雯嘴唇嗫嚅了幾下,最終還是沒有還嘴。
為什麽不還嘴,滿嘴的口水一張嘴不得往嘴角流……張麗雯丢不起那個人。
“哼!”
張家的房門砰地一聲重重關上,林曉往旁邊冒出縷縷黑煙的蜂窩煤竈瞟了眼。
竈又熄了……
随着工廠下班時間的到來,筒子樓逐漸熱鬧起來。
“老林,肯定又是你們家曉曉在弄好吃的。”
只要一聞到香味,張振國就知道肯定是林曉在做飯,也不曉得小丫頭哪學來的手藝,能天天變着花的做飯。
林國東摸摸自己日益圓潤的下巴,笑容都慈祥了不少。
“想吃讓你家老錢也做,以後你們家四口人都上班,還這麽摳摳搜搜乾什麽!”
“得了吧!”張振國擡起自行車,朝家方向怒了怒嘴:“我閨女跟你閨女可不一樣,你信不信我和她媽見不到她一分工資。”
林國東當然一百個相信。
張向輝工作了快一年,逢年過節回家來吃飯連顆糖都舍不得給爸媽買,還能指望他能往家裏拿錢?
至于張麗雯……林國東覺着還不如張向輝。
“得了曉曉這個女兒,你就偷着樂吧!”
自行車推進樓梯口用鐵鏈拴起來,再回頭往自家的冷鍋冷竈瞧去,張振國的好心情瞬間煙消雲散。
同人不同命……林國東的心情此時是更好了。
“曉曉,今晚吃什麽?”
“羊肉!”林曉笑眯眯地揭開鍋蓋,估摸着林芳應該也快到家,抓起把蔥花香菜扔進了鍋裏:“奶有事跟你說,等劉姨到家就能吃飯了。”
“我閨女真能乾!”林國東彈彈林曉的辮子,心情頗好的哼着歌進了屋子。
牛爺爺送的銅鍋和羊肉簡直是絕配,再用小火熬了半小時,香味直接又上了個層次。
香菜蔥花在鍋裏翻滾,舀一勺子原湯倒入辣椒面裏,撒入剩下的香菜,清湯羊肉蘸水就已經做好。
“大姐。”
“姐。”
現在林曉家開飯根本不用喊孩子,許小梅和劉學軍只要聞到香味就知道該回家吃飯了。
兩人迫不及待收起繩子,跟小夥伴們揮了揮手就往家沖。
“吃完飯一定得寫作業喲!”
“知道啦!”
劉學軍胡亂地答應下來,頂着滿頭大汗從林曉身後跑過,猛地一個急剎停住往鍋裏瞧了瞧。
确認晚上又有肉吃才興高采烈地進屋。
林曉不知道的是,妹妹和弟弟之所以放學不做作業,是因為專心不了。
飯菜的香味一股腦地往屋裏鑽,肚子餓腦子就不轉,磨磨蹭蹭幾個小時都寫不完作業。
還不如痛痛快快地玩,吃完飯晚上再來專心寫作業。
“奶,姑父。”
劉學軍先沖進屋裏,很自然地叫了人,然後跑到林國東面前:“姑父,繩散了。”
“我重新編一編。”
稻草編的繩,跳上兩三天就得散,林國東接過來就把散了的地方重新拆開。
吳秀珍望着兒子,笑着搖了搖頭。
自從江蓠去世,大兒子消沉了很長一段時間,讓遠在連江縣的吳秀珍擔心涼很長一段時間。
好在都熬了過去,現在也總算有了個家的樣子。
“媽你要跟我說什麽事?”林國東問。
“新華給你打電報了沒有?”
“沒有。”
“我不是擔心他工作的事嗎!這都一個多月了怎麽還沒消息。”
“要不明天我發電報問問?”
“問問,不然我這心老懸着!”
“成!”
“劉姨回來啦!小梅學軍,拿筷子吃飯!”
屋外響起林曉的聲音,接着又是略帶疑惑地問道。
“劉姨,這是?”
“誰來了,你去看看。”吳秀珍看向林國東。
能選在飯點來的人,要麽擺明了來吃飯,要麽是真有急事。
林國東連忙放下草繩。
來這兩人林國東也不認識,劉芳為數不多的幾個親戚早就沒了來往,上次那個表弟說是來看表姐,其實就是打林曉主意。
他們沒臉把這事跟林曉說,所以一聽到有人來,林國東心裏就咯噔一聲。
還好來得不是劉芳的表弟。
“這是我們供銷社的王姐,曉曉你應該見過。”
林曉當然記得,這個嬸子是賣雜糖的售貨員,整個供銷社只有她當時毫不留情面地點出那人偷懶。
“王姨好。”
“林老師你好。”王售貨員笑了笑。
“進屋進屋。”林國東表情一變,熱氣地迎兩人進屋:“邊吃飯邊說。”
男同志兩手提滿了禮物,一看就是有求而來,只要不是那些沒安好心的親戚,他都歡迎。
衆人寒暄着進了屋。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