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2/2)
朱鶴聞也說:“萬事開頭難,到後面,漸漸也就好了。”
慕微雲看了,點頭默記。白雪兒卻問道:“倘若總陣毀滅,地方上卻不願意配合,該當如何?”
“這就要看,蘇一念這次會談,到底能拿出多少誠意了。”慕微雲說,“他畢竟是玄門之主,讓他出面去要求銷毀,總比我們自己動手來得快。”
既然如此,這中秋會談是非去不可了。話休絮煩,且說中秋将至,慕微雲便和朱鶴聞來了京城。
陳抱琴新生了一個兒子,學名思文,序齒第三,雖然是個嬰兒,脾氣卻很好,愛笑活潑。她回家舒舒服服住了三天,每天睡醒了就是去東宮玩。慕如清和東宮衆人都陪着她,作詩游園,劃船戲水,好不松快。
慕如清和慕塵神色如常,似乎沒看出她的傷。慕微雲以為自己蒙混過關了,卻不知道早在第一天,朱鶴聞就被慕塵單獨請去了。
那日正下着綿綿秋雨,慕塵在宜雨軒裏試簫,朱鶴聞順着幽徑走過去,竹葉上滴下青翠的雨珠。遠遠地,清寥的簫音穿林而來。見朱鶴聞來,慕塵的唇離開簫口,微微抿起:“請坐。”
朱鶴聞收了拂塵,和慕塵對坐下。雨氣潮濕,紅爐煮茶,雨聲不緊不慢,慕塵的動作也不緊不慢,直到朱鶴聞忍不住問道:“侯爺有話要問?”
慕塵笑道:“這話原不該我提。不過,微雲是我親自帶大,有些話我少不得替她問問——你和她的親事,打算怎麽辦?”
朱鶴聞被鎮住了,壓根沒想到慕塵如此單刀直入——他一向是很照顧人的!
“我這個妹妹,總照顧不好自己。”慕塵為朱鶴聞斟了茶,說,“你們的事,早日辦了,把家成了,她也能安下心來想想自己。”
僵硬片刻,朱鶴聞沒有正面回答,輕聲道:“侯爺是發現了她的傷,對嗎?這件事是我不好……”
“我沒有要責怪你的意思。”慕塵柔聲但不容置疑道,“但是,你們倆現在這樣,遲早會被人拿出來說。還不如早日成婚,她也好有個人相扶相持。”
朱鶴聞深深吸了口氣,說:“侯爺,您知道我為什麽沒提這件事嗎?”
他指了指自己,說:“杏花渡雪中,目前有兩派勢力,很不巧,其中有一派和我關系很深。微雲現在是我輩之主,如果她和我成婚,寒門修士們恐怕會覺得她有所偏私。”
慕塵不知道這個情況,皺眉道:“還有此事?”
朱鶴聞應聲道:“我本來也打算事畢求親,但沒想到周兄意外犧牲,現在兩邊幾乎沒法互相低頭。寒門修士們想要徹底毀去大陣,世家子弟們卻不想碰這個話題。這個時候,微雲不能站隊。”
慕塵思考良久,窗外雨聲漸漸弱了,他才說:“可這也是把她架在火上烤。端不平水,必然有人叛離。你有什麽辦法?”
朱鶴聞說:“沒有辦法。”
慕塵目光一凜。他在北狄剛割了許多人頭,血意是遮不住的。朱鶴聞接着說:“唯一的辦法是,看這次在陛
慕塵搖頭道:“太被動了。”
“我們被動是有原因的。”朱鶴聞神色肅然,“您覺不覺得,微雲這一路走來,都太快了?”
慕塵換了個姿勢,坐正了,說:“的确如此。你們有頭緒?”
朱鶴聞從乾坤袋中取出那具人皮,說:“有人在背後推動,每次都把小事鬧大,牽連出很多秘密。第一次,我們以為是巧合,但事情多了,就不可能是巧合。”
“在五方山,有人幫瀕死的白月娘分裂魂魄,才把大陣的真相傳遞出來;在岳衡山,有人向公主和鐘長靜透露了江州大旱的秘密,引出衆人下山。”
“這一次,這人更是小動作不斷。先是引導周賢查出了四名官員橫死的事,又是誘導周賢自殺,最後誘騙周修齊強攻致死。”朱鶴聞眉目冷然,“最後是……煽動衆人脅迫微雲,燒了觀星樓。”
“聽起來,他很恨蘇一念。”慕塵敲着桌子,沉思道,“樁樁件件,都把蘇一念弄得很難下臺。”
“他也想把微雲架上去。”朱鶴聞說,“這次彭陽花朝節竟然供奉了微雲作為花神,這實在是……太快了。”
把人捧成神,尤其是活人、紅人,這種行為一般被稱為拍馬屁,都是貪官佞臣做的。慕微雲有什麽可讨好的?
可是一個深恨蘇一念的、手段陰狠、善于煽動的人,為什麽不親自乾掉蘇一念,要選擇一個小姑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