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麻烦你帮忙解释一下!”(2/2)
他一发火,林老二和林老三没一个敢吭声的,林予怀作为首当其冲挨骂的,自然也唱不出一句反调。
一行人就这么沉默着朝老虎沟走。
从县里到他们生产队中途有一段不长不短的山路,途中偶尔能遇上往返的驴车,就比如孙二狗的运粪车。
可惜林家人今天的运气不好,赶的时间也不巧,大中午的,一辆都没有遇到。
空气闷热,林老头呼吸沉重。比他呼吸声更大的,是一直抬着他走山路的林老三。
林予怀是军人,身体素质不用多说,抬他爹跟负重越野没啥区别,虽然呼吸也有些急促,但远没有林老三那么完蛋,喘的跟狗似的。
至于林老二……林老二沉默习惯了,往常在家里也是闷声下地干活的那一类人,他累不累,其实从外露的表现上看不大出来。
唯一有些泄露他体力超支的地方,大概就只有他那顺着脸颊不停滴落的汗珠了。
“歇会吧,我实在抬不动了。”又渴又累又饿,还从大清早就折腾到现在,林老三实在是扛不住了。
关键不只是累,他虽然嘴上不敢说,但心里对他老爹刚才的执拗多少还是埋怨的。
他忍不住蛐蛐:“吃顿饭咋了?知道老人都疼出息儿子,但也不用这么给儿子省钱吧?一顿饭还能把个大连长给吃穷了?”
林老头眉心拧得死紧:“老三你说什么?”
“没说什么,我说这大白天山里蚊子也挺多。”
林老三敢说不敢当,抱怨完心里话,被老爷子质问到头上,他怂了吧唧的开始满嘴跑火车。
一边说山里蚊子多,一边还装模作样的使劲把手往身上拍。
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在这儿赶蚊子呢。
就这么拍了两三下,忽听林予怀喊了一声——
“别动,别出动静!”
林老三:“……”不是,饭不让他吃,歇口气也瞪他,现在连说话也不让了是吧?
在心里腹诽,表面仍旧是敢怒不敢言。
他就这么闭紧嘴,只有拍打在身上假装赶蚊子的动作越发的凌厉。
从侧面表达出行为人的不满和抗议。
可惜,他的不满林予怀没有收到,不仅没收到,林予怀还一脸严肃压低声音的斥责他:“我不是让你别出动静吗?!”
“凭啥啊?”一直被压迫,林老三也是有脾气的,“凭啥不让我出动静啊?合着现在就是瞧不起我到我干啥都不对了呗?”
林老二默默拉了他一下,被林老三使劲儿挣开手。
“二哥你别拦着我,这口气我咽不下去,你看看咱俩这都累成什么样了,累的跟狗似的。”
“狗累成这样都得有口饭吃吧?咱俩倒好,啥都没有不说,还这么受管制!”
“今天过来找蔡昭恒姐姐、姐夫的事是人家爷俩一拍脑门定下来的,哪个和咱们商量过一句?”
“需要咱们过来当苦力了,这才通知我们一声。”
“这一上午,人家亲爷俩想怎么地怎么地,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干嘛就干嘛,想让咱们跟着道歉,咱们就得跟着跪下,老爷子自己丢脸,咱哥俩得挡前边儿被砸菜叶子被扔大石头,咱俩比狗都听话……”
他说着说着都觉得心酸。
“结果到头来我俩的地位还不如狗呢!”
“吃饭不让吃,说话不让说,就让我俩当苦大力抬板子……”他要是不说这些,林老头都不知道自己小儿子心里边的怨气有这么大。
老爷子被气得嘴都哆嗦:“你个混蛋玩意,老子没拿你当狗但你还真就是狗脾气,说翻脸就翻脸,不让你吃东西就急眼,你都不比那好狗通人性。”
林老头骂起儿子来也挺难听的。
林老三脸上挂不住,气极反笑:“对对对,我是狗,我大哥也是狗,就你宝贝大儿子不是狗!”
“心都偏到嘎吱窝了。”
“以后你也少指望我和我二哥,反正在你心里就老大是你儿子,就老大有出息……”
林予怀厉声:“闭嘴!”
林老三:“你少在这儿跟我呼来喝去的……”
“我让你闭嘴,赶紧把板子抬起来,我们走!”
林予怀肌肉绷紧,脸色难看得吓人,而随着他话落,一声嚎叫,在不远处响起……叫声稚嫩,有些奇怪。
紧接着一声巨响,一头成年野猪闪亮登场!
视线里,它拱着猪鼻子在地上胡乱嗅着什么。
迈着蹄子,一路边吃边走,越走越快,一直到发现林家父子四人……野猪咀嚼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然后。
那双小眼睛里一瞬间迸发出惊喜又邪恶的光芒!(反正林家父子对野猪此刻的眼神是这么理解的)
林老三甚至在野猪的眼里看到了一种对食物的垂涎,那种纯兽性的贪婪视线扫到他身上的时候,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麻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双方对峙了几秒也或许是更长时间。
随着林予怀一声大喝:“抬板子,跑!”
就像约好了一样。
同一时间,野猪也做出了某种决定,就听它嘶嚎一声,眼中凶意尽显,撒开蹄子,气势汹汹的,朝着他们冲了过来……
林家人此刻要是能分开跑,问题还不大。
但现在的问题是,林老头他没法跑,林家三兄弟又不能丢下老爹,以至于林家父子四人就只能凑在一起躲野猪。
抬着林老头,听着林予怀的号令,借由地形兜圈子,他们一次比一次闪躲吃力。
这一天,林家人注定是要过得兵荒马乱了。
为了保护林老头,体力最差的林老三抬着人跑不动索性也就不跑了,挡在他爹前边硬生生替他老子挨了一下顶。
吵架的时候父子俩说话一个比一个难听,真遇上事了,林老三到底还是当了一回孝顺儿子。
只是人和野兽在力气上终究还是有差别的,哪怕当了一把‘减速带’,林老三也没避免他爹遭难。
失去平衡,林老头人连着板子直接翻下了下去。
下边是个斜坡,林老头又是个残废,这要是滚下去,后果可想而知。
好在林予怀眼疾手快,第一时间松了板,抓住他爹。
见状,林老三喊。
“我来,我去下边托着爹去,二哥你给大哥替了,你拽爹,咱哥几个里边就大哥能对付野猪,他要是腾不开手咱今天都得玩完!”
像他刚才就是被野猪顶了一下,都感觉腰以下不是自己的了。
不过说来奇怪,这野猪看着凶,论攻击力却比往年下山进村的野猪弱了不少。
眼神越来越飘不说,明明是对着他们冲过来的,可好几次他都发现这愣货冲到最后冲偏了。
还撞过三次树。
要不是这样,他被顶一次也不会还能爬起来,早肠穿肚烂了。
这攻击力照比往年下乡祸害庄稼的野猪可弱了不少。
不知道野猪攻击力弱是因为酒劲儿上来了,林老三就以为是这野猪眼神不好身体也不好。
在心里还暗暗庆幸了一下。
不过照比同类再弱,这也是野猪,林予怀一个人对付起来,照样吃力。
还是那句话,林家人今天注定了是要过得兵荒马乱。
等袁二妮看天色不早,丈夫久久没有回来,察觉到不对苦求村里人出来找的时候……
见到人时。
林予怀已经浑身是血,林老二和林老三也好不到哪去。
林老头就更别提了,肉眼可见的生命条即将告竭。
袁二妮见状,心猛地一缩,一嗓子就嚎了出来:“天杀的,这是咋回事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