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彌生篇·尾聲【2】 組織的格拉(2/2)
姜知蘊在無可奈何之下,竟做出了一個錯誤的決定。
觊觎Eden的不僅僅是幽魅一個勢力,所以姜知蘊答應了其他觊觎Edwn的組織中,最有勢力的一個——黑衣組織。
她可以交出Eden的核心技術,但她要求對方救出她的孩子。
以及……幽魅從這個世上消失。
不可否認這個勢力确實很大,再加上當時幽魅內鬥嚴重,溯生不停進行策反,還真的将幽魅徹底擊潰。
同樣溯生也落在了組織的手裏,成為了威脅姜知蘊的把柄,好在溯生很聰明,他保住了妹妹,黑衣組織并不知道彌生的存在。
可黑衣組織不知道,幽魅的餘黨卻十分清楚,那些餘黨自稱幽寐,幽寐的首領也不知如何知道了溯生的處境,竟用彌生來威脅他。
當時的溯生本來想過利用黑衣組織來消滅幽寐,可是當時姜知蘊已經意外離世了,溯生雖然聰明,卻沒辦法立刻達到母親的程度,接手母親的項目。
那麽目前的溯生在組織裏也就沒有那麽多價值,自然沒辦法利用組織勢力消滅幽寐。
所以溯生只能答應幽寐,假意為幽寐卧底組織中,為幽寐暗中獲利,徹底成為了雙面卧底。
好在因為雖然年紀小,但仍舊顯示出過人天賦,向組織證明了價值,暗中成功為幽寐帶來了利益。
但終歸杯水車薪,幽寐終歸還是走向頹勢。
于是溯生提出了一個方法,就是讓幽寐徹底加入黑衣組織,這樣才能真正保住現在的幽寐。
經過一番思想工作,幽寐的首領終于同意了,溯生也假意說有辦法讓幽寐歸順,為組織擴張勢力,從而在先生那裏獲得了一定的自由。
如今幽寐歸順,徹底站在統一戰線,溯生再沒有外部威脅,也獲得了那位先生的贊許。
可溯生并未放松,果然那個嘶啞的聲音繼續開口道:
“你真正的任務是在實驗室裏,不要浪費你的天賦,格拉帕。”
溯生明白對面的意思,他畢竟是姜知蘊的孩子,同樣在醫藥方面展現了別樣的天賦,這才是組織重視他的根本原因。
如今幽寐歸順,他必然會被召回實驗室,展現他真正的價值。
“Eden項目的進度太慢了,先生很失望,你可不要顧此失彼,忘記了自己的本分。”
“組織裏不留沒有價值的人,你最好永遠記住。”
聲音裏帶着警告,黑發青年頓了頓,聲音冰冷:
“我明白了,明天我會去實驗室報道,朗姆。”
電話那邊發出了一聲滿意的笑聲,就在溯生要挂斷電話時,卻沒想到聲音再次響起:
“對了,先生決定将銀彈項目重啓,和你一樣,主要負責人是上個負責人的孩子,也是個天才。”
“只不過年紀還是太小,先生怕無法做好研究,所以決定讓你來擔任銀彈項目的第一負責人,你這個做前輩的,帶一帶她。”
溯生頓時皺起眉頭,冷聲道:“現在實驗項目小孩都可以當負責人了嗎?”
“格拉帕,你進實驗室時也不過跟她差不多大。”
溯生冷笑道:“所以組織是不滿意了我的價值,于是就把她把她交給我培養,等人帶出來就可以直接踢掉我上位是嗎?”
溯生滿是譏諷,半分不讓,可電話那端的聲音卻更加冷漠。
“這是先生的命令,格拉帕,既然知道,就記住你的身份!”
最後幾個字說的尤為重,帶着不容質疑的命令。
黑發青年攥緊了手掌,他知道此刻的他不是姜溯生了,而是黑衣組織的格拉帕。
格拉帕沒有資格說不。
“我知道了。”
似是察覺到溯生的妥協,電話那端的聲音都放緩了些,願意在打一巴掌後再送一顆甜棗。
“就算那個孩子加入了實驗室,也不會威脅到你的地位,不然先生也不會讓你做銀彈項目第一負責人。”
溯生掐了掐掌心沒說話,也不知道是信,還是不信,低聲道:
“那個孩子叫什麽名字?”
“先生親賜的代號——雪莉。”
——
彌生并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麽,她自己則陷入一種夢境中。
為了防止小坂志闖手術室的事情再次發生,重新縫合傷口時,彌生要求了局麻,想讓自己的神智保持清醒。
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失血過多的原因,躺在手術臺上的彌生,看着頭頂的無影燈,意識還是漸漸昏沉起來,漸漸的被裹挾着沉入夢境中。
可能是睡得夠輕?她的感官好像還是很明顯,她隐約還是能看到無影燈一直打在她的臉上,晃來晃去。
周圍各種各樣的儀器都在滴滴作響,夾雜着醫生焦急的說些什麽。
在說什麽啊?
彌生好像勉強睜開了眼睛,看到冰冷燈光下,一個穿白大褂的女子一直在對周圍人說些什麽。
不知為何,彌生特別想要聽到她說的話,可怎麽都聽不清。
彌生張嘴想要呼喚她,女子像是注意到她睜開眼一般,她低下身子,輕輕揉了揉她的腦袋,像是安慰。
可是周圍儀器的叫聲太尖銳了,她聽不清女子在說什麽。
只能看到女子露在口罩外面,那雙近乎和自己一樣的,幽深純粹的黑眸。
在女子再度想要起身時,彌生心中突然生出一種境界恐慌,拼命想要去拉她,可身體卻像無法控制一般無法動彈,她只能拼命去叫她,呼喚她,讓她留下,讓她不要走。
這一次彌生聽見了自己的聲音。
不要走……媽媽!
不要走!!
“媽媽!不要走!!”
彌生猛的睜開眼睛,夢境瞬間褪去,窗外刺目的陽光讓她下意識伸手去擋,卻看到了自己手背上紮着的針管。
等适應了光線後,彌生環顧四周,這才發現自己是在病房中。
所以,剛才的一切都是夢嗎?她不是進手術室了嗎?什麽時候睡着的?
彌生試圖回憶,卻怎麽都記不起來,包括夢裏場景,基本都被她忘了個乾淨,只隐約記得手術臺的燈很晃眼,而她好像失去什麽。
心口至今還有着一種巨大的空落和心慌。
彌生按上心口,想要撫平那種心慌,卻猛的摁在了傷口上,疼的彌生倒吸一口涼氣。
提着熱水壺進來的松田陣平,一開門就看到這樣場景,吓得直接沖進去,一把拉開她不安分的手。
“你是嫌自己傷好的太快了嗎?伸手就往傷口摁?”他聲音發沖的說道。
彌生看到松田陣平也十分吃驚:“怎麽是你?”
“怎麽,不想我來啊?”
松田陣平一邊沒好氣的回她,一邊小心的檢查她手上的吊針有沒有回血。
“請假了,想着過來看看你情況怎麽樣。”确定沒有回血後,松田陣平拿起一旁的熱水壺,給她倒了一杯熱水,先放一邊涼着。
“我們幾個都請假了,除了班長要忙運動會相關事宜還在學校,諸伏和零去做案子的筆錄了,昨天發生那麽多事,時間太晚了就沒來得及進行筆錄,今天乾脆就去了。”
說起這個松田陣平就來氣:
“那鬼老頭也真是的,就給半天假,下午還要回去,鬼老頭得知昨天的那些事後,我們打掃澡堂的工作怕是要畢業才能結束了。”
聽他這話,彌生忍不住笑了笑:“那可真是辛苦你們了。”
“不過奈奈他們呢?”病房內除了她就只有松田陣平一人,彌生從醒來就沒見到他們。
松田陣平道:“山春醫生昨晚守了你一晚,今早我過來時,她眼睛赤紅一片,日露就硬逼着她先回去休息,萩去送她了。”
“森川被她們教官叫了回去,她作為山本班的班長,也是關于運動會的事,日露則是去詢問醫生你們的情況了。”
“至于青野……”松田陣平頓了一下,眼中劃過一抹心虛:
“青野……昨天天臺上暈過去了,醫生說是因為情緒波動太大,休息休息就好了。”
彌生一愣,情緒波動太大暈過去了?是被她昨天吓到了嗎?
昨天的遭遇雖然她這個當事人不覺得有什麽,但落在別人眼裏好像是挺吓人的。
但他還是覺得青野楓的楓的心理承受能力太脆弱了吧。
這一刻彌生和松田陣平發出了一樣的感想。
想到這裏,彌生接過了松田陣平遞過來溫度已經适宜的溫水,喝過幾口潤了潤嗓子後想放下,卻又被松田陣平接過來放下了。
彌生愣了愣,看他這一系列動作,從遞水開始就悶不做聲,總覺得面前這個人好像怪怪的。
“你……是不是有話想對我說?”彌生主動開口,打破了這種奇怪的安靜。
空氣再度安靜下來,松田陣平擡起頭,那雙往日總是桀骜明亮的黑眸,此刻卻覆蓋着一抹沉色,眸底深處像是在醞釀着什麽風暴。
“為什麽不說?”
這突然的,有些莫名其妙的一句話讓彌生并沒有立刻反應過來,但很快她就明白了這句話的意思。
他應該是在問救護車時為什麽不說,一個人上了那輛救護車,不僅沒有向他求救,還主動拉上了車門,不知所謂的獨自瞎逞英雄,還差點命喪于此。
或者是在問為什麽沒有将關于小坂志的全部真相告知。
彌生猜到在她被綁架時候芽衣他們肯定将所有事情都說了出來,現在的松田警官一定很生氣,覺得她并不信任他們才有所保留,不願意将一切都告知。
彌生沉默了,實際上她腦子裏紛繁雜亂,像是被松田陣平一句話就給攻潰防地,混亂不已。
彌生亂七八糟的想了很多解釋的話,卻在他漆黑的眼睛下,都顯得格外蒼白無力,難以開口。
“不是,就有那麽難嗎?”
見彌生遲遲不說話,松田陣平開始煩躁起來:
“我就想知道你為什麽總是自己承擔,自作主張的孤身犯險,半點不把自己性命安危當回事,這個答案就這麽難回答嗎?”
彌生頓住了,松田陣平的話就像是一只大手,狠狠地捏了一把心髒,捏的又酸又澀。
她想過很多責怪的話,她也只道自己所作所為确實有夠混蛋,讓他們跟着跑來跑去,參與危險,擔驚受怕。
她想過等自己脫險,被他們訓時一定乖乖聽話,任打任罵的那種。
可是松田陣平開口第一句藏滿關心的詢問,還是讓她的忍不住情緒翻湧,她只好将頭微微低垂,眼皮遮蓋住眼底的情緒,不讓對方發現自己情緒的突然失控。
而松田陣平見她低下頭,像一塊木頭一樣不聲不響,以為彌生是在逃避他的問題,眉頭更是緊緊皺了起來,心裏莫名生出一種挫敗感,下意識脫口而出:
“神原彌生,我真的是你的朋友嗎?連跟你一起承擔這一切的資格都沒有?”
聽到這話的彌生猛的擡頭,幽黑的眼睛瞬間瞪大,這時松田陣平才發現了她微微泛紅的眼圈,頓時一愣。
他……是不是說的太重了?
松田陣平從沒想過跟人說話,應該把握哪種分寸讓人舒服,煩躁想着該如何解釋來找補一下時,就感覺衣袖一緊,突然被人拉住。
“不是這樣的!你當然是我的朋友!”
彌生聲音焦急,那雙眼眸都像是潤了一層淡淡的水澤。
“在華國有一個成語叫做‘過命之交’,意思就是一起經歷過生死,同時可以為對方交付性命的朋友。”
“在我的心裏,松田警官于我,就是過命之交,是我心甘情願付出性命的人。”
“正因為如此,所以在看到小坂志時,我才不願意你跟我一起陷入險境。”
彌生拽緊他的衣袖,看向他的眼睛,幽黑的眼眸中寫滿了認真:
“松田警官是我非常在乎的人,所以我才不希望你有一點危險的可能。”
松田陣平頓時啞住了,他不知道如何形容他此刻的心情。
病床上的女孩不顧一切的拽住他的衣袖,十分認真告訴他,自己在她心中的重要性。
而在她說這句話時,窗外的陽光似乎也在附和她,為她純黑的眼眸中,鋪上一層金色的光芒,映襯到他的心上。
“——咳咳。”
突然出現的咳嗽聲打破兩人之間的氣氛,日露芽衣見靠的很近兩人迅速側過頭去,這才挑了挑眉:
“雖然我進來的可能不是時候,但我還是要說,阿彌,該拔針了哦。”
“啊啊好。”彌生胡亂點頭,将手遞了過去。
“我又不是護士,你給我也沒用啊。”說着日露芽衣上前按下了病床旁的呼叫鈴。
彌生尴尬的收回手,這才反應過來自己乾了件什麽蠢事。
而一旁的松田陣平也是,手忙腳亂的差點把水杯碰倒,扶穩水杯後這才有些同手同腳的走到一旁。
日露芽衣看了看主動讓出位置,然後跟個門神似的,站在病床的另一旁的松田陣平,又看向瞅天瞅地就是不看她的彌生,眼神在兩人之間流轉。
“你們……這是乾什麽了?”
“我們能乾什麽?你乾嘛突然這麽問?”松田陣平抓了抓自己的卷毛,假裝什麽都沒有的看向她。
“真的?”
“真的啊,不過是松田警官過來探病嗎,還能有什麽?”彌生等護士拔了自己的針頭後,按着自己的手背,也假裝正常的看向她。
日露芽衣懷疑的看向他倆:“既然什麽都沒有,那你們心虛什麽?”
兩人一愣,然後對視一眼。
對啊,他們心虛什麽啊?
他們本來就什麽都沒做啊!
這麽一想,兩人之前的不協調瞬間無影無蹤,彌生則又從桌面上拿起水吞了兩口,道:
“我們沒心虛啊,你看錯了吧?”
“就是,我們有什麽心虛的。”松田陣平将心虛一掃而空後,就大咧咧的挑了個病床旁沙發坐下。
日露芽衣眯起眼在兩人之間看來看去,但氣氛好像又正常起來,仿佛剛才詭異感覺是個錯覺。
彌生見日露芽衣一直盯着他們兩個看,決定轉移一下話題:
“芽衣,你不是去問醫生了嗎?怎麽樣?我什麽時候可以出院?”
“哈?”松田陣平立馬轉頭看向她,喉嚨裏發出不可置信的氣泡音:
“傷成這樣不想着怎麽好好養好傷口,先想着何時出院?”
“怎麽,又想把傷口蹦跶開,回來再重新縫一縫?真當自己是塊布,怎麽縫都沒事?”
彌生:“……”
她剛才不是有好好解釋她為什麽單獨行動了嗎,也說清楚了是擔心他們的安全,不是不拿他當朋友。
怎麽這個人還生氣呢,說話就跟吃了槍藥似的。
彌生哪裏知道,這才是松田陣平正常發揮狀态,平時在她面前都是很壓制了,可現在因為彌生受傷又氣又急,生氣都氣不夠了,哪裏還壓着性子。
不過彌生很快也會知道就是了。
日露芽衣也被松田陣平這淬了毒的嘴給震到了,不過她還是很贊同松田陣平的。
“松田有一點說的對,你現在應該好好養傷,別總着急出院,那麽大的傷口哪是說好就好,你學校那邊我已經幫你請好假了,你放心修養就是了。”
“哼,傷口能不大嗎,某人對自己下手一點都不帶留手的,就連醫生都說這下刀又穩又準,手法專業的都可以給實習生觀摩學習了。”
“真不愧是東都大學醫學院的高材生啊,無論給別人身上劃口子,還是在自己身上劃口子,都這麽快準狠,厲害厲害,是不是該給你鼓鼓掌啊。”
說着松田陣平還真鼓起掌來。
彌生:“……”
日露芽衣:“……”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