塑像師(3)(2/2)
零日被面罩擋住的臉通紅一片,雖然他也有點疑惑為什麽旅游的過程還要找勞清清的下落,但此刻是沒工夫多想,席朔難得的誇獎簡直讓他尾巴翹上天。
見對方自信滿滿地開始聯網搜索,席朔站在背後藏起功與名。
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讓黑客發揮價值。
在這個偏遠的、根本沒有網絡存在的小山村,連接入意識互聯網可以省下很多探索時間。
這時,外頭院子傳來梭梭聲音。
席朔示意零日先躺床上,她則靠近窗邊。
月光透過焦黃色的桑皮窗紙射進來,有些地方甚至還有補丁,可以看出這是由發黃的舊報紙勉強糊住,層層疊疊。
席朔伸手,以極輕微的力道揭開補丁,從破洞處往外看去。月光下,幾個黑色人影從地面掠過,席朔立刻閃身到床鋪上,假裝睡着。
不久,似是有人在窗外,從下往上擡起木窗,一點點向外拉開。
木質的轉動軸未經潤滑,一絲“吱呀”聲中,窗戶打開了一條細縫,一只枯瘦的手探入。
随之而來的,還有幾人的發出的氣音。
“飯菜端進去了嗎?”
“端進去了,放心,保準已經睡着。”
“那就好,輕點聲。”
那人小心地翻過窗臺,走到門口為其他人打開了大門。
幾人魚貫而入,只聽符大娘的聲音響起:“這次我家連着招待兩位客人,可要記得多給我分點。”
一個熟悉的中年男聲說:“行了,你家不就是運氣好,聽村長安排就是。”
“是是。”符大娘連忙應下。
中年男性那只乾枯的手探上席朔的鼻息,席朔連忙調整,作出深度睡眠時才會出現的緩慢呼吸節奏。
很快,男人确定她已昏迷過去,便招呼後面的人:“阿谷,你們兩個過來,把這兩人綁上,送到「那裏」去。”
阿谷兩人應聲,靠近席朔和零日,動作粗中帶細地把兩人捆綁起來扛在肩上,帶出了符大娘的院子。
扛着席朔的人,肩膀頂在她腹部,随着對方走路一颠一颠的,差點沒給她颠吐出來。
趁着天色黑,席朔大着膽子睜開一條縫。
此刻對方有三人,分別是走在一旁的中年男子、扛着自己的阿谷和扛着零日的另一個年輕人。
她悄悄和零日對視一眼,互相确認了安全,随即又閉上雙眼假裝昏迷。
大概行徑了十幾分鐘,席朔被扛入村子祠堂。
村長早早站在裏面。
沙啞的煙嗓響起:“舊塑痕漸裂,新陶待火焙。若不及早混合還陽土,恐有靈散之虞。”
中年男人接話道:“如今又得二人血肉,應是足夠全村人使用了。”
村長走近,看着兩位年輕人背後,緊閉雙眼的席朔與零日,哀嘆一聲:“以命換命,非我所願,實乃命行至此,合該以爾等人身化土,換得百靈生機。此乃天道,你二人且安心上路。”
老人将旱煙袋背到身後,聲音變得毫無感情:“送過去,時辰降至,喚大家過來吧。”
“是。”阿谷兩人低眉應是。
席朔只覺得被阿谷馱着一路向下,越往深處走,體感越是陰冷。
阿谷兩人的腳步回蕩在空間之中,顯得格外空曠。
很快,席朔被放置在冰冷的石面上,即使是閉着眼睛,也能透過薄薄的眼皮感受到火把跳躍的光線。
阿谷觀察了一陣,直到旁邊人喊,她才應了一聲跟着離去。
等待一會兒不見變化,席朔才睜開眼睛。
“零日,可以睜眼了,這裏沒人。”
兩人已是處于有着人工開鑿痕跡的山洞之中。
身下是某種碗狀石臺,青石臺面侵着褐色污漬,一股混合着土腥氣和藥草燃燒的異香當中,夾雜着令人難以忽視的、類似鐵鏽腥甜的腐爛氣味。
而臺面邊緣處,則以等距分割,各插着七根火把。
席朔挪到零日身側,兩人背對背,試圖松綁被反捆住的手腕。
零日顯然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有些着急,嘴上不停催促。席朔安撫他:“冷靜點,就快解開了!”
這時,一個聲音伴随着腳步聲響起:“別掙紮了,沒用的。”
讓席朔的心跳慢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