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第三次模拟 還不能休息(2/2)
心髒跳動個不停,權嘉運腦子裏全是雜念,和比賽無關,他的思緒已經跳脫到生活裏,教練、同學、父母的聲音一一閃過。
努力太累了,他不是個喜歡努力的人,很多時候他都想放棄,但他都努力到現在了,為什麽贏的不能是他?
從記事起,他便握着乒乓球拍,所有人的誇贊全和乒乓有關,當迷茫着不知道要做什麽時,總有兩個字站在他人生的最前方。
乒乓。
人類發明出的運動,一項為了競争而發明出來的球類運動,必須要競争、一定要競争的運動。
他已經努力到現在了。
如果輸掉的話……如果輸掉的話——
他不想輸。
他真的不想輸。
動作抖得厲害,膝蓋不停地打晃,大腿的肌肉發出酸脹的警告,胸口每一次起伏都帶着尖銳的刺痛,胃部更是饑餓難耐,像是灼燒般疼痛。
不知道打了多少個球,他已經到達極限了。
乒乓球高高彈起,他的腿自己快沒有知覺,但不知道從哪裏生出了力量,讓他再次朝前邁步,伸長手臂去接那顆球。
紅色的拍面和白球觸碰的一瞬間,只有他能聽到的、巨大的聲響在耳邊炸開。
像是電視黑屏那一刻,電流般的耳鳴聲充滿了他的耳道。
“啪。”
乒乓球拍砸在地上。
汗水讓他睜不開眼,胸膛劇烈地起伏着,像是處于沙漠中心,炎熱又潮濕,他低下頭,吐出滾燙的呼吸,汗水砸在地上,留下一個接一個圓斑。
他努力睜開眼睛,即使汗水掉進眼睛裏,針紮似的疼,他還是用力地、努力地睜開眼睛,去看對面的人。
阮迎天站在原地,習慣性地甩起球拍,她也流了汗,汗水從她的下巴滴落,那些沒有落下的,像是鑽石般在她的皮膚上閃着光。
耳鳴聲持續不斷,他擡手堵住耳朵,也堵住了教練關切的詢問聲,毛巾先一步落在他的頭上。
咚、咚、咚。
心跳震得他的胸腔發麻。
視線裏,阮迎天轉動視線,朝他看來,卷發濕噠噠地貼在臉頰上,只看臉的話,像是他妹妹會喜歡陶瓷做的天使玩偶,光照在她身上,像是在發光似的。
她咧開嘴,露出兩顆晃眼的虎牙。
“11:7。”
她說:“看來我控分還不錯。”
耳鳴消失了,世界瞬間安靜無比,只剩下他和她。
對了,還有計分板。
左肩被人拍了拍,教練的聲音連帶着世界運作的聲響,一起清晰地傳進耳蝸。
教練安慰似的說:“去休息一會吧。”
權嘉運握緊拳頭,心跳如雷,沒有像以前那樣溜到旁邊偷懶。
溫度湧現臉頰,連帶着他的頭腦清晰無比。
可他不想休息。
*
你不停地打比賽,連着幾天把二隊所有人都打了個遍,終于摸清所有人的實力,比集訓隊好太多,但還是不夠讓你發揮到極限。
真的好想來一場酣暢淋漓的乒乓球比賽啊!
和你打過之後,二隊的人都不想再和你打,眼神總是躲避着,要不然就是飛快地認輸,跑去和其他人練。
你纏着一起加入二隊的新成員,使勁薅他們的羊毛,要不然就去薅教練羊毛。
你其實蠻想去一隊看看,但教練說一隊二隊不在同一個地方訓練,只有下次大賽之前會一起訓練,到時候才能觀摩。
你只能遺憾放棄,繼續逮着其他人薅羊毛。
不過,有一個人倒是主動來找你薅羊毛,第一次和你打的二隊成員,權嘉運,他起碼說了五次自己的名字你才記住。
他非常耐打,每次都堅持到使不上力氣,打完了教練催着去拉伸,走路像個喪屍。
因為他總是出現在你附近,還堅持不懈被你薅羊毛,你逐漸熟悉了他,總的來說,你用得很順手。
當總教練說要組雙打的時候,你直接舉手:“我要和權嘉運一起。”
史教練看向權嘉運,挑了下眉問:“權嘉運,你們說好了?”
權嘉運下意識扯着嘴角笑,像個耐克符號,看了你一眼,點點頭,有氣無力地說:“說好了。”
史教練同意讓你們去雙打,于是下午你和權嘉運站在球桌同一邊,對面是兩個沉穩的二隊.成員。
“……你知道怎麽配合吧?”
你自信地說:“我懂。”
權嘉運點點頭,在你斜前方站定,對面的兩個人對視一眼,也按照位置站好。
然後第一個球猛攻而來,你直接超級爆拉,打得對面被迫猛拉,權嘉運猛地朝後跑,将球拉了回去。
于是所有人距離球桌至少一米,看到所有人都在亂跑,你十分興奮,像是在草原上趕羊似的,蹦來蹦去。
你一個彎線将球打過去,對面的人也還了個斜線,你看到這架勢根本不能忍,直接撞開權嘉運把球打回去了,對面愣住沒接球,直接砸在臉上。
你蹦了下,懊惱不已:“接球啊,怎麽不接球!”
“一個人禁止接兩次球!”
權嘉運從地上爬起來,龇牙咧嘴地捂着手臂:“你到底是要打球還是打架?我感覺我這輩子的運動量全交代在這了!”
他嘀嘀咕咕地吐槽,繼續站在你斜前方,後腦勺像個靶子似的,格外顯眼。
你:“啧,總覺得有點礙眼。”
權嘉運:“……那我走?”
這局比賽在你不停地亂蹦和拉球中把對面兩個跑得氣喘籲籲結束,當然權嘉運也沒站着,滿地亂撲。
史教練對你們雙打的評價是:“別打了,太恐怖了。”
你不懂哪裏恐怖,跑去問對面的人,對面的隊員臉上還挂着被乒乓球撞出的紅印,只是一味地苦笑。
最後還是權嘉運喪屍一樣走到你旁邊,大喘氣地說:“看到乒乓球比賽變成雜技表演當然很恐怖。”
你摸了摸下巴:“感覺你很會吐槽。”
他扯着嘴角笑不出來,往後倒去,毫無包袱地躺在地上,頭發濕透了,全貼在額頭上,一點也沒有起初見到的渣男感。
當你說感覺他很像渣男的時候,他震驚不已,反駁說他明明連初戀都沒有。
下午的訓練接近結束,你還在尋找着薅羊毛的對象,權嘉運已經倒地不起,再薅就變成屍體了。
場館裏還有進行着許多場比賽,雨點一樣的敲擊聲不停響起,所有人臉上都帶着嚴肅的表情,史教練身邊跟着好幾個教練,在說着什麽。
你左看右看:“總感覺最近大家都很認真。”
躺屍的權嘉運翻了個身,濕噠噠的臉朝着你,眉頭舒展,依舊沒什麽力氣地說:“因為要到晉級賽了。”
“什麽是晉級賽?”
“就是二隊升一隊,一隊降二隊。”
你眼睛一亮,轉頭說:“那不就可以和一隊的打了?”
權嘉運沉默了一會,點點頭說:“只是後面的六位而已。”
“我必須參加。”
你直接原地蹦起,愉快地宣布:“我要去一隊!”
作者有話說:
窩已經躺屍,再起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