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挖墳貼(1/2)
第30章挖墳貼
哪哪都炸了。
與以往不同,沒有人聚集起來開訴苦大會,但這不妨礙玩家在互聯網上就地打滾,蠕動發瘋,而且各打各的滾,各發各的瘋。
這群人再也不會相信彼此了,甚至看到別的玩家就惡心、想吐。合作?相親相愛?呸,什麽混蛋玩意,合作到策劃頭上了,愛到策劃頭上了,然後策劃反手就給所有人捅了一刀。我呸,這個世界就沒有好東西。人類皆有罪你知道嗎?人類皆有罪!
這大悲苦使人投身文學:【“我真傻,真的。我單知道聯賽時策劃在直播間裏沒有出現,可能會到游戲裏去;我不知道在我方地盤裏也會有。我一大晚上打開了直播間,簽署了不謾罵選手條例,叫我們的選手去打比賽。他們是很努力的玩家,我們一說,他們就去了。我就在逃殺場上訓練,打算趁這個時候贏一局。我叫,‘我方選手!’沒有人應,出去一見,就看見裝備爆得滿地都是,沒有我方選手了,大家都說完了,怕遭了策劃了。再進去,果然,策劃站在玩家屍骨上,還穿着選手的衣服。”】
【夜半驚醒,夢見太姥姥問我可也進過牢,現犯什麽錯,不然閻王為何召我】
【我翻開生死簿一看,歪歪斜斜的每頁上都寫着“快逃”幾個字。我橫豎睡不着,仔細看了半夜,才從字縫裏看出字來,滿本都寫着兩個字“見人”。】
【今天,我被閻王帶走了,也許是昨天,我不知道。地獄只是傳來一條簡潔無比的動态:“策劃跳反,聯賽全敗,節哀。”這反而使我的死亡時間顯得更加撲朔迷離。據說,要等到下葬之後,才能銷毀我的互聯網賬號,一切才披上正式悼念的色彩。
我在游戲裏乾了許多活。策劃顯得面目可憎,她關心地問我逃殺輕不輕松,要不要再上點難度。
她聽說我死了,但她認為這只是早晚要發生的事。我說,我也是這麽看的。】
此人寫了百十來條,每條換一部名著,語言淡淡的,命也苦苦的。有網友安慰她,她不理會,只是默默删除別人的評論,繼續寫她的書。
除文學家外,玩家還有辱罵型的,一人在自己開的帖子裏陰暗轉圈,每隔幾秒就多出一條評論,單人創造了一棟高樓:【靠了北了,我想過你會陰,我沒想過你會這麽陰,整上商戰了是吧?以身入局,勝天半子,把玩家當對家整是吧?行呀,對轟啊,有種你說出公司地址在哪,我連夜打車去那澆你的發財樹啊!】
【好,你不盈利,發財樹不管用?沒關系,我拉你電閘,戳你輪胎,我夜夜躺在你床底,剖析你的原生家庭。我倒要看看哪個女娲哪種水土,養出了你這般的神經!】
【你以為你是誰呢45,你很厲害嗎?你得意個什麽勁呢?我敢實名進競技場,你敢嗎?游戲通關的苦我吃遍了,你吃過嗎?我日夜玄學擺陣以求金色寶具,你求過嗎?我差點在聯賽裏死過,你死過嗎?你從未。你只會一味地刁難玩家,讓玩家因為免費給你下跪,孝子來了你都要扇他們一巴掌。你見不見吶!】
策劃權力的小小任性,害死無數玩家。他們大抵是病了,看哪都能想到那場戰鬥。在戰争電影中,看到炮彈發射,像她;戴上寬檐帽,露出一個下巴,像她;看到數字串,45連到一起,更是像她。
一位素人逼不得已,帶個西瓜條特效就錄上一段視頻:【我錯了,那年杏花微雨,你說你是數字,我信了。你沉默,從你身上,我看不見半點故人的影子。這也很好,你是你,故人是故人。你們倆本不必相同,即便你們有所聯系。
你不換上她給的衣服,我想你有你的倔強。你的倔強,你的驕傲,最後都是你的欺騙,你的嘲笑。你知道嗎,你毀了我,每次一回憶此刻,我就在想到底還有什麽是真的。】
然後西瓜條開始大哭,抽噎的聲音極有感染力,讓聽衆也想掉小珍珠。她的評論區裏,無數觀衆刷了一夜的[雨],連老天都在為他們流淚。今夜無人睡眠。
玩家們哭了,但路人們卻興奮了。好離譜的東西,看一眼,更抽象了,再看一眼,哇,這個妙蛙種子它爹給妙蛙種子開門——妙到家了!在所有人的努力下,大家都成了樂子,并且越努力,越樂子。世上怎麽會有這樣的玩家?世上又怎麽會有這樣的策劃?你們的身姿太曼妙啦!
大衆總有點窺私欲,并且對這些東西富有強烈的讨論熱情。玩家的帖子不允許別人留評,但他們可以自己搬運!更妙的是,雖然每條帖子只有一個人活動,卻進行了全方面、多角度的發言。發帖人哭了罵,罵了哭,有勁時情緒激烈,疲憊時字字麻木,全篇通讀下來詳略得當,波瀾四起,實在是樂子人大賞的好素材。
于是,一套成熟的産業鏈漸漸形成:上游,玩家們含淚撞牆,加工商暗中窺探,偶爾留一兩條評論,讓玩家知道有人在看,刺激玩家撞得更厲害;等上游産量足夠,加工商得到原素材,通過剪輯的方式,将嗔癡怒罵各種風味彙聚于一鍋,從而得到完美的視頻;視頻一朝發布,消費者大軍進場,在平平無奇之日被喂了一口極好吃的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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