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間章·線下（2/2）

一直以來，司蕪把兩個身份分得很開。做游戲時，她是見人策劃，以榨取玩家恨意值為事業（偶爾也是樂趣）；但現實生活中，司蕪刷不到自己游戲一點的消息，在系統打造的信息繭房歲月靜好。網絡與網絡隔着一層，網絡與現實又隔一層，司蕪是真把“做游戲”這件事當成游戲來玩的。

于是看到屏幕那一瞬間對司蕪的沖擊，不亞于打破次元壁。關于宣傳視頻裏的內容，全世界沒有誰比她更有相關性了，但也沒有誰比她更別扭。眼前的場景離奇到了荒誕的地步，司蕪下一秒的反應就是，你這展都在商場宣傳了，還能賺到錢嗎。

可以想象得到，不只一家商場此刻在輪播這條宣傳視頻。游戲only，小衆；45游戲only，小衆得不能再小衆，給誰看的，誰會去？

一場官方都不知道的會展，被官方偶遇。去還是不去，這是一個問題。不過司蕪最後還是選擇去了，并且在場館外拿了宣傳冊就準備跑。要問為什麽不進去——購票需要實名認證。更讓她沉默的是，票價45元。

緊扣45數字這種巧思，司蕪都玩爛了，沒想到被別人學了過去，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策劃本人有點憋屈。但這一情緒很淺淡（畢竟她也沒花錢），司蕪最大的感受是驚奇。

慚愧地說，司蕪自己不太把游戲當回事。雖然她有在用心做啦，但她知道自己做的是巧克力味的史，并且如果不是為了誘騙玩家，她都不會做出巧克力味。

至于贏學家的判斷，45的初心，餃子和醋，只能說還好司蕪沒刷到，不然她将對互聯網上的所有分析失去信任。這才是真正的大儒為我辯經——有人把史鑒定成巧克力！

司蕪心有自知之明，處在繭房中，又只看差評，也就很難對相關游戲做出客觀的判斷。但她此刻看到，就算策劃跳反，游戲暴雷，玩家們依然支持游戲。這似乎是合理的，似乎又不該如此。畢竟司蕪的每一個設計，都先确保自己無法忍受，就是沖着逼退玩家去的。怎麽把玩家逼到同人展了？

這一刻，她非常抽離地想，因為游戲還是完好，完整的。在《逃殺》游戲中，她只是藏私，只是時不時塞進幾輪諸神人機局（這環節得以保留，但不再補償任何東西），只是設置惡心的概率，但如果大家特別能忍，還是能玩下去的。

——可《邪神緣何降臨》的出現，又是怎麽一回事呢？司蕪看完了展冊的所有內容，發現裏面不僅有體驗《邪神》正式版游戲的電腦區，還在同人展的結尾能參與“（僞）番茄大戰”環節。

互相丢番茄還是太不體面了，本次會展的番茄大戰沒到這一地步。票價45元，辦展方附贈一個番茄。番茄是帶回去吃的，而場館有番茄章可以蓋印，蓋在衣服上還防水洗，滿足了大家想要參與活動的想法。

司蕪在手機上搜到了相關圖片，圓圓的一個，紅底綠葉，分兩次蓋印。發布的帖主将章蓋到自己專門準備的白色衣服上，并且與臉上有雀斑的小女孩ser集郵拍照，兩張臉面對鏡頭，笑得很開心。

司蕪罕見地主動搜索起了相關信息，正在緊趕慢趕對齊顆粒度。此時，又有兩個ser與她相對而過，重點不是ser，而是他們手上一大包魚人頭套。司蕪回頭又回頭，發現大包小包中，不僅有魚人頭套，還有一堆武裝直升機頭人身的老鼠乾。這些是誰的老鼠乾，好難猜啊，策劃當即就汗流浃背了。

對于自己早期異頭人身的設定，司蕪還是知道的。可明明是游戲only展，這場派對策劃就不需要參加了吧？好吧，司蕪承認，有些罵名策劃還是應受的，但老鼠乾都進展了，大家要這個乾什麽，對策劃實施巫蠱之術嗎？這種事情不要啊。

司蕪咬牙轉身，彙入人群中。

“系統，給我準備個身份。”她悄聲說道，“我進去探探。”

系統立刻支棱起來：【已準備，同時規劃潛入路線與撤退路線，并且标記好了室內可利用的道具。如需要，系統随時提供裝備，為宿主保駕護航！】

司蕪鎮定道：“保護好我的名字，就是真正的保駕護航了。”

五分鐘後，她的手機錢包提示，今日新增一筆支出，45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