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森的眼神暗淡了下來(2/2)
“我,我也不知道。”
林亦可掙脫伊森的手,朝培養艙走去。應急照明燈的光和藍白色的光交織在一起,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長,投在破碎的艙壁上。那頭蟲族看着她走近,沒有動,只是歪了歪頭,像是在等她。
伊森的手心蓄滿了雷電,他雖然尊重林亦可的想法,但只要這個蟲族有攻擊她的跡象,他會立即将它斃命。
林亦可蹲下來,伸出手,指尖懸在它的額頭前方,只差幾厘米。
“你是誰?”她輕聲問。
蟲族沒有回答。它只是閉上了眼睛,把頭輕輕抵在她的掌心。銀白色的鱗甲在她指尖微微顫動,像是心跳,又像是在呼吸。林亦可的眼淚掉下來了。
她不知道為什麽哭,只是有一種說不清的情緒湧上來,像是失散多年的親人終于重逢,又像是做了一場很長很長的夢,終于醒了。
“你……”她的聲音哽咽了。
蟲族的眼睛又睜開了。金色的,很亮。然後它閉上了眼睛,蜷縮起身體,重新陷入了沉睡。藍白色的光漸漸暗了,鱗甲上的光澤也暗淡了,它像一塊石頭一樣,安靜地躺在培養艙的碎片裏。
培養艙停止龜裂了。
林亦可蹲在那裏,看着它,久久沒有動。
伊森.海斯手上的蓄電沒有消失,但他也意識到,這只古怪的蟲族認識林亦可。
伊森走過來,蹲在她身邊。
“它認識你。”他說,不是疑問,是陳述。
“不可能。”林亦可的聲音很低,“我第一次來這裏。”
它為什麽認識自己?
伊森沒有接話。他站起來,走到實驗臺前,拿起那本實驗記錄。
林亦可進來的時候太專注了,沒有注意到牆角還有一張實驗臺。
臺上也有一本實驗記錄,封面是深藍色的,上面印着“貝塔星系科學院”的字樣,還有編號:BIO-007-SUP。
伊森翻開最後一頁。
應急照明燈的光照在泛黃的紙頁上,字跡有些模糊,但還能看清。
【星歷2117年1月10日。實驗體X-001與林茵基因匹配度99.7%。】
【我們不确定這意味着什麽,但母體對它反應強烈。也許……】
林茵是林亦可的母親!
伊森.海斯的手指猛地收緊。
實驗體X-001的基因,和她的——不,和她母親的基因,匹配度99.7%。這就解釋了老賀曾經對他說的那句話。
“林小姐的血脈是很古老的木系。”
她的血脈很可能和這頭蟲族同源。
“伊森。”她喊他。
“嗯。”
“實驗記錄上寫了什麽?”
伊森沉默了一會兒。
“沒什麽。”他把實驗記錄合上,放回實驗臺。
她沒有追問。
“走吧。”伊森說,“找出路。”
“嗯。”
林亦可站起來,最後看了一眼培養艙裏的蟲族。它還在沉睡,金色的眼睛閉着,鱗甲上的光已經完全消失了,像一塊普通的石頭。她轉身,跟着伊森往外走。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它在發光。
很微弱。
像是心跳。
一下,一下,又一下。
“林亦可?”伊森的聲音從前面傳來。
“來了。”
她轉身,走了。
沒有再回頭。
伊森想了想,不能讓其他人看見,他動用雷電異能,将這間培養艙徹底封死了。
速度快的林亦可來不及阻止。
“學長,你——”
“怎麽?你想被人抓到實驗臺上研究?”
“還是你能解釋清楚,為什麽你和這只蟲族有感應?”
“我……”林亦可有些躊躇。
“聽我說,只有把這裏封死了你才安全。”伊森解釋道,
“它在這裏三十年都沒有死,證明培養艙裏的物質足以讓它活下去。”
“如果以後你還想來,我可以陪你過來,只有我們兩個人的時候,我會再次把這裏打開。”
“我向你保證。”
“好吧……”或許是伊森那雙眼睛過于真摯和純粹,林亦可同意了。
……
兩人在隧道裏走了很久。隧道越來越窄,越來越矮,到後來林亦可只能彎腰走。空氣又悶又濕,像是有什麽東西堵住了通風口。伊森走在前面,銀白色肩章,在應急照明燈的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光。
“伊森。”
“嗯。”
“你不問我什麽嗎?”
“問什麽?”
“比如……我為什麽哭。”
伊森停下來,轉身看着她。隧道很窄,兩人面對面站着,距離不到半步。他低着頭,漆黑的眼睛安靜地看着她。
“你不想說。”他說,“我就不問。”
林亦可看着他,喉嚨發緊。
“伊森。”
“嗯。”
“你為什麽要對我這麽好?”
伊森沉默了一會兒。
“不知道。”
“又是不知道?”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