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常2（1/2）
日常2
“你一直拿着那本書，在看什麽？”林亦可問。
伊森低頭看了一眼手裏的書。
“植物圖鑒。”
“你什麽時候買的？”
“來貝塔星之前。”
“你喜歡植物？”
“不讨厭。”
林亦可笑了。
怎麽有人不用光腦看植物圖鑒，反而是看書呢，在星際時代裏，光腦包羅萬象，紙質書成為了一種小衆、古典的閱讀方式。（這裏僅作為本書的設定，不代表作者觀點，看紙質書是好習慣，希望大家愛看多看紙質書！）
“那你喜歡什麽？”
伊森看着她。
“不知道。”
又是“不知道”。林亦可嘆了口氣，不問了。
關于伊森.海斯的喜好這件事，《星辰戀曲》裏是這樣描述的。
他喜歡什麽？
未知。
他可能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
因為他以前的生活裏，沒有“喜歡”這兩個字。
……
朱婷婷從鞋店裏出來，手裏拎着一個紙袋，臉上帶着笑。
“買到了？”林亦可問。
“嗯！”朱婷婷用力點頭，“就是櫥窗那雙，最後一雙，剛好是我的碼！”
“恭喜。”凱瑟琳說，“終于不用再看你盯着別人的鞋發呆了。”
朱婷婷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趙天明看了看時間。“下午三點了，接下來去哪？”
“吃東西？”孫小胖提議。
“你剛吃完午飯才兩個小時！”凱瑟琳瞪他。
“可是我又餓了。”
凱瑟琳深吸一口氣，忍住了打他的沖動。
林亦可想了想。“要不，去超市采購？買點食材，晚上去湖邊露營？烤肉吃。”
“露營？”趙天明的眼睛亮了，“好主意！”
“湖邊可以露營嗎？”朱婷婷問。
“可以。那邊有專門的露營區。”林亦可指了指湖的方向，“以前來過。”
“隊長你怎麽知道的？”
“原……我小時候來過。”林亦可差點說漏嘴。
她知道湖邊有露營區，因為原主來過，似乎是母親帶她來的。
十歲以後就再也沒來過了。
幸好沒說漏嘴。
實際上……林亦可想多了，趙天明壓根沒發現她的口誤，他的注意力全在一會兒要去露營烤肉這件事上。
六個人去了超市。
趙天明推了一輛購物車，孫小胖推了另一輛，兩人在超市裏橫沖直撞。
“買牛肉！牛肉好吃！”
“買羊肉！羊肉也好吃！”
“五花肉！五花肉好吃！”
“雪花牛肉、五花趾、吊龍、牛肋條、和牛！還有和牛！都好吃！”趙天明往車裏扔了幾盒牛的各種部位的肉。
“雞翅！雞翅也要！還有雞腿！”孫小胖往車裏扔了一袋雞翅又一袋雞腿。
“蔬菜！光吃肉會膩！”朱婷婷拿了幾盒蔬菜。
“蘑菇！蘑菇烤起來很香！”林亦可從來沒有跟一幫朋友出來露營，她也不自覺地跟着興奮了起來，拿了幾個品種的蘑菇。什麽牛肝菌、松茸、鹿茸菇都來一套！！
“飲料！飲料！飲料！”趙天明搬了一箱汽水。
“你搬得動嗎？”凱瑟琳問。
“搬得動！”趙天明把那箱汽水放在購物車底下。
“你們買這麽多，吃得完嗎？”凱瑟琳懷疑地看着購物車。
“吃得完！”趙天明和孫小胖異口同聲。
凱瑟琳不說話了。
趙三歲和孫吃貨，兩個人加起來的威力太可怕了。
伊森走在最後面，手裏還拿着那束銀葉花，和超市的環境格格不入。收銀員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他手裏的花，然後低頭結賬，什麽都沒說。
趙天明和孫小胖是主力，其他人負責控制預算。
凱瑟琳負責懷疑，伊森負責拿花。
該說不說，這個畫面很有生活氣息了。
下午四點，他們回到湖邊。
露營區在湖的西岸，是一片開闊的草坪，鋪着石板，每隔幾米就有一個固定的燒烤架。有幾個家庭已經在燒烤了，炊煙袅袅，空氣裏彌漫着烤肉的香味。
趙天明深吸一口氣。“好香！”
“快點，我們去占位置！”孫小胖推着購物車沖過去，選了一個離湖邊最近、視野最好的燒烤架。
朱婷婷從背包裏拿出野餐墊，鋪在草坪上。凱瑟琳從購物車裏拿出飲料，放進湖邊的淺水裏冰着。趙天明和孫小胖負責生火。伊森站在旁邊，拿着花，不知道該乾什麽。
林亦可看了他一眼。
“你把花放在野餐墊上，過來幫忙。”
伊森把銀葉花放在野餐墊上，走過來。
“做什麽？”
“穿串。”林亦可遞給他一盒牛肉和一把竹簽，“把牛肉切成小塊，串在竹簽上。”
伊森低頭看着手裏的牛肉和竹簽，沉默了幾秒。
“沒做過。”
“很簡單。”林亦可拿起一塊牛肉，用光刀切成兩厘米見方的小塊，串在竹簽上，一串五塊，“這樣。”
她遞給他一把刀。“試試。”
伊森接過刀，切牛肉。他的動作很慢，很認真，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每一塊牛肉都切得大小一致，每一串都串得整整齊齊，像是用尺子量過的。
趙天明湊過來看了一眼，驚呼：“伊森同學，你切的牛肉好整齊！”
“嗯。”伊森頭都沒擡，繼續切。
專注、認真。
林亦可覺得有點怪，她在心裏悄悄銳評：
伊森.海斯人生中第一次嘗試切牛肉。
他做什麽都很認真。
連切牛肉對他來說，也是頂頂重要的事情。
火生好了。炭火燒得通紅，發出噼裏啪啦的聲響。
“在厄裏倪厄斯星上，都是隊長照顧我們！今天我們烤肉！讓隊長也嘗嘗我的手藝！”趙天明拍拍胸脯。
趙天明第一個拿起烤串，放在烤架上，滋滋的聲音響起，肉香四溢。
“快熟了！快熟了！”他興奮地翻着串，眼睛盯着肉，像是怕它跑了。
孫小胖也拿起幾串，放在烤架上。他翻得更快，但肉還沒熟就翻了，被凱瑟琳罵了一頓。
“你是不是傻？肉沒熟就翻，翻什麽翻！”
“我怕烤焦……”
“焦了你再翻也來不及了！等一面熟了再翻！”
孫小胖被罵得不敢動了，盯着肉串，等它出油。
朱婷婷在旁邊幫忙刷醬。她刷得很均勻，每一面都刷到，醬汁滴在炭火上，冒出一陣白煙，香味更濃了。
凱瑟琳看着他們手忙腳亂一臉嫌棄：“醜拒了哈！事關烤肉，我覺得專業活還是讓專業人士乾啊！”
林亦可烤了一盤蘑菇，撒上鹽和胡椒，放在野餐墊上。
“你們先吃，我繼續烤。”
“隊長你也吃！”趙天明遞給她一串自己烤的牛肉。
林亦可一看，果然糊了……
她嘆了口氣，遞了一串自己烤的給趙天明。
“要不你還是試試我烤的吧！”
趙天明接過來，咬了一口。很嫩，很香，炭火的味道和肉汁混在一起，在嘴裏炸開。他忍不住又咬了一口。
“好吃！”他說。
林亦可也笑了。
林亦可心裏感慨萬千，這是她在這個世界第一次和朋友一起烤肉。
以前在藍星，由于沒有父母，周圍的小孩總是欺負她，她不擅長交朋友，長大也是，總是一個人吃外賣。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
太陽慢慢落下去，三顆月亮升起來。
銀白色的月光灑在湖面上，波光粼粼。營地的燈光亮起來，暖黃色的光和月光交織在一起，給草坪鍍上了一層溫柔的顏色。
有幾個家庭已經吃完離開了，露營區安靜了不少。只有垃圾隊還在，圍坐在野餐墊上，吃着烤肉，喝着汽水，聊着天。
“隊長，你說我們下次試煉會不會還在一起？”趙天明突然問。
林亦可沉默了一會兒。
“不知道。但不管在不在一起，你們都是垃圾隊的人。”
“垃圾隊！”孫小胖舉起汽水瓶，“敬垃圾隊！”
“敬垃圾隊！”趙天明也舉起瓶子。
朱婷婷小聲說：“敬垃圾隊……”
凱瑟琳沒舉，但她笑了。
伊森坐在旁邊，手裏拿着一串蘑菇，安靜地吃着。他沒有舉瓶子，但他在聽。
他們可能不會永遠在一起，但這段時光，他們會記得。
太陽已經完全沉入地平線以下，三顆月亮升到了最高點。
湖面上的月光比傍晚時更亮了，像是有人在水底點了一盞燈，銀白色的光從水底透上來，很好看。
岸邊的垂柳在夜風中輕輕擺動，柳枝垂到水面上，劃出一道道細密的波紋，把月亮的倒影揉碎了又拼起來，拼起來又揉碎。
敬垃圾隊。
趙天明從烤架上拿起最後一串烤雞翅，咬了一口，油脂順着嘴角往下流，他用手背一抹，又在褲子上蹭了蹭。他的銀白色防護服還穿在身上沒脫，在這片暖黃色的燈光裏顯得有點格格不入。
他自己渾然不覺，蹲在野餐墊旁邊，吃得滿嘴是油，嘴裏還含混不清地說着話，大意是誇隊長烤的肉是他在這個世界吃過最好吃的東西，沒有之一。
孫小胖已經癱在野餐墊上了。他的肚子圓滾滾的，像塞了一個西瓜進去，手裏還攥着半根沒吃完的烤腸，但已經沒有力氣擡起來送到嘴邊了。他的全息投影模拟器被他小心翼翼地放在背包旁邊，用外套裹着，生怕被誰碰着了。
趙天明剛才不小心踩了一腳他的背包，被他追着罵了三條街，最後還是朱婷婷把趙天明拽回來道歉，他才消了氣。
伊森坐在野餐墊的最邊緣，靠近湖的那一側，像一尊雕塑，深灰色的休閑褲褲腳卷起一截，露出腳踝，白色亞麻襯衫的袖子挽到小臂，領口解開兩顆扣子，鎖骨在襯衫的領口若隐若現。
林亦可看了好幾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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