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除婚約倒計時2(2/2)
“時間不早了,其他朋友該等急了,我們出發吧。”
“好”,伊森轉身往門外走去,白色的亞麻襯衫被風吹起一角。
他的背影在陽光下很淡,像一幅用鉛筆畫的素描,線條簡潔,沒有多餘的顏色。
林亦可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大門外。
然後低頭,看着餐桌上那束花。
邊緣有一點蔫了,是早上插進去的時候沒來得及修剪。她伸出手,輕輕碰了碰花瓣。花瓣在她指尖微微顫動,很快又變得飽滿了起來。
林亦可想起伊森說“鄰居應該陪鄰居看月亮”,“有人在欺負我的朋友”。她想起他的眼睛……
“朋友。”她輕聲說。
有朋友挺好的。
除了伊森,林亦可也不想起昨晚在客廳裏,父親回複她的那句話“那就不嫁”。
她以為“那就不嫁”是一句安慰,是一個父親對女兒的心疼。
她不知道“那就不嫁”是一個行動,是一個父親對女兒的守護。
從阿諾德到莊宴,每一步都有人走在她前面。
那些人是林至恩,也是伊森.海斯。
……
另一邊,伊森站在庭院裏,隔着乾淨明亮的落地窗,深深地看了林亦可一眼。
然後收回視線,看着庭院裏開的很嬌豔的花朵。
自從林亦可回來之後,這裏的花比往常開的更美麗了。
“我什麽都沒做。”伊森對着庭院裏的花朵說道。
花朵當然沒法回答他。
他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比平時多了一點點弧度。
他是真的什麽都沒做。他只是等。等一朵花自己開,等一條河自己流,等一面牆自己倒塌。
而已。
那麽伊森.海斯這幾天究竟都做了些什麽呢?
實際上,沒有誰比他更想親手撕碎林亦可和莊宴的婚約。
但他不能太明顯。
在其他人眼裏,他只是一個阿爾法星系軍方派到星辰學院學習的軍校生,他的真實身份一直是對外保密的,鄰星系的王子娶誰嫁誰,輪不到他來置喙。
他的身份特殊,不能在貝塔星暴露。
他什麽都不能做。
至少,表面上什麽都不能做。
這讓他很不爽。
他想過利用陳茵茵來達到他的目的,但他一直沒有找到機會。
因為星辰學院裏,莊宴和陳茵茵是隊友,是師兄妹,是“互相救過對方”的關系。
他們一起上課,一起訓練,一起出現在食堂的同一張餐桌上。
在學院的環境裏,這太正常了。
沒有人以為這兩個人越界了,也沒有人會因此嚼舌根。
甚至沒有人會想:一個有未婚妻的王子,為什麽總和一個平民女孩走在一起?
伊森知道這不正常,但他不能“替別人看見”。
所以他只能等一個機會。
等月假,等所有人離開學院的圍牆,回到社會裏。
回到那些目光不那麽寬容的地方。
這個世界上,大多數的人都有窺探欲。
茶餘飯後,打聽別人家的八卦,如果這個八卦出自王族那位英俊、年輕、優秀的異能者王子身上,尤其是這位王子還有一名美麗的未婚妻,那就更吸引人了不是嗎?
伊森.海斯未雨綢缪,從野外試煉回來之後,他便讓阿爾法星系的人去“關注”莊宴的動向。
不是監視,是關注。
一句輕飄飄的“留意一下莊宴王子的行程”,就夠了。
他不讓人去偷拍,不讓人去造謠。
他只是讓人看着。
放月假這一天,也是阿爾法星系的使團正式訪問貝塔主星的第一天。
他們像一只只鷹盤旋在高空,不落下,也不離開。
看着莊宴帶着陳茵茵走過貝塔街道的每一個街頭。看着他們一起在夜市品嘗美食。
看着陳茵茵笑着指櫥窗裏那些她買不起的裙子,莊宴站在旁邊,眉眼間是她從未見過的柔和。
看着他們進甜品店,兩個人靠在一起……
伊森只是讓人“關注”,而關注的結果,自然會被“記錄”。
只要記錄了就會被“歸檔”。
歸檔又會被“不經意地”送到該看到的人手裏。
莊宴自己被人發現了不妥之處,被告訴了瑪麗皇後,那就怨不得別人了。
瑪麗皇後收到消息的時候,據說正在喝茶。那張照片,陳茵茵靠在莊宴懷裏一起吃蛋糕的畫面,就足夠說明一切了。
伊森确實沒做什麽,卻也什麽都做了。
是他交代阿爾法星系的使者去關注莊宴的動向的。
然後再把消息放給議會的其他大臣知道。
那麽,林至恩自然也就知道了。
瑪麗皇後是個端莊、得體且明事理的人,波特團長将整件事轉述給伊森聽。
他說,瑪麗皇後讓人把莊宴叫來。
莊宴沒有否認。他站在那裏,嘴唇動了又動,最終只說出四個字:“母後,茵茵很善良,她是我的朋友,以及我的隊友,她救過我的命!她只是出身不好,她那麽柔弱,她不會影響我和林亦可什麽的。”
當時她的眼神,失望透頂。莊宴便什麽都沒有再說了。
瑪麗皇後發了好大一頓脾氣,手裏的骨瓷杯子直接砸在莊宴的頭上。
她知道,是自己的兒子做了對不起林家的事。
她讓他立刻去林家道歉,并盡全力去挽回林亦可的心。
但莊宴來到林家不僅沒有想着挽回,反而大搖大擺地帶着陳茵茵上門興師問罪。
伊森笑了,他就知道,莊宴那不可一世的狗脾氣,一定會把這件事搞砸的。
這個蠢貨,好不容易弄清楚自己心裏愛的就是林亦可,卻也永遠失去了擁有她的資格。
……
……
大廳裏,王嬸從廚房裏出來,手裏端着一盤三明治,已經熱了很多遍了,但因為客人一直沒走,她才沒有出來。
現在,她看到客廳裏只剩下林亦可一個人,愣了一下。
“小姐,客人呢?”
“走了。”
“都走了?”
“都走了。”
王嬸把三明治放在桌上,看着她。
“小姐,你沒事吧?”
“沒事。”林亦可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抱歉,王嬸,我要準備出門了,這三明治吃不成了。”
“沒事沒事,這只是很小的一件事。”王嬸連連擺手。
“王嬸。”
“嗯。”
“父親今天幾點出門的?”
“先生早上七點就出門了。”王嬸說,“走之前,讓我告訴您——不管今天誰來,都不用怕。”
林亦可停了一下。
“他還說了什麽?”
“他還說——”王嬸想了想,“他讓我轉達,‘一切有我’。”
林亦可低下頭,她的視線有點模糊。
“知道了。”她說。
她的聲音有點啞,但她在笑。
她出門的時候,管家林叔站在門口。
“小姐,伊森少爺的飛行器就停在街道上,他在等你。”
“好的,知道了,謝謝林叔。”
林叔看着她,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麽。
“林叔。”
“嗯。”
“今天來的客人,以後不會來了。”
林叔看了她一會兒,然後笑了,是真心的笑。
“好。”
“小姐。”他說。
“嗯。”
“先生走之前,讓我轉告您。”
“什麽?”
“先生說——‘不管今天誰來,都不用怕。’”
林亦可的手指在背包帶上停了一下。
然後她低下頭,看着自己的鞋尖。運動鞋是白色的,鞋帶系得很整齊、。
“他還說了什麽?”
林叔沉默了兩秒。然後他說:“先生說,‘有我在。’”
林亦可沒有擡頭。
她的視線有點模糊,有什麽東西從胸口湧上來,堵在喉嚨裏。
父親跟家裏的每一個成員都打了招呼,讓他們跟她說“沒關系,一切有我,有我在。”
這就是父愛……
她從前沒有感受到過的父愛。
林亦可深吸一口氣,把那股湧上來的東西壓下去,然後擡起頭,看着林叔。
“知道了。”她說。聲音有一點點啞,但她在笑,嘴角彎彎的,眼睛也是。
林叔看了她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