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0 章(2/2)
那些體積較大的石塊在接觸到雷光邊緣時開始出現細小的裂紋,然後分裂成更小的碎塊,在雷電的操控下,不斷地向兩側滾落。
灰塵在空氣中短暫地升起又落下,形成一個正在緩慢消散的光柱。
門被打開了,裏面是一條幽暗的、向下的通道,兩側的牆壁已經泛黃,表面覆蓋着細密的裂紋。
老人深深地嘆了口氣,“我以前在這個檔案館工作過,廢棄之後就在補給站看大門。”
“那您為什麽會在廢墟裏?”林亦可忍不住又問。
“我老了,身體機能衰退,補給站裏的人,直接将我趕了出來。”
“補給站裏的那些人可能已經不是人了。”
林亦可遞給他兩支營養劑,以及一盞小型應急燈,“那您知道前幾天伽馬星系有一艘星艦來過嗎?”
“是不是奧丁學院?”
“……對。”林亦可點頭。
他在通道盡頭的石階前停下來:“檔案館确實在地下。但你們要找的東西還在不在,我不确定。”
“先過去看看吧”伊森說道。
他們沿着石階向下走了一段,通道盡頭是一扇金屬門。
門像是被什麽巨大的力量從內側撞擊過,邊緣向外翻卷着。門框上方的牆壁上刻着一排已經模糊不清的文字,大部分已經無法辨認了。
林亦可推了推那扇門,它發出一種沉悶的、像是被鏽蝕了太久的金屬摩擦聲,完全推不動。
伊森讓兩人往後退,将雷電劈到門上,很快門就變形,轟然倒地。
在閃電回擊過程中,雷電通道內的瞬時最高溫度達到3萬攝氏度,約為太陽表面溫度(5500℃)的五倍以上。(參考資料來自百度。)
灰塵從門框上方落下來,在燈光中形成一道正在緩慢飄落的光帶。檔案館內部比林亦可想象中要寬敞一些,那些書架大部分已經倒伏了,但還有一些依然挺立着,書脊上的燙金文字已經在漫長的時間裏褪成了暗淡的淺痕,紙張邊緣也已經卷曲發黃。
角落裏有一張翻倒的桌子,桌腿斷了一根,斜靠在牆邊。
“檔案館最深處有一個密室,那是當年簽訂協議的地方。”老人的聲音從燈光後方傳過來,“如果那東西還在,就應該在密室裏。”
“什麽協議?”林亦可愣了一下。
我們并不是來找協議的,而是來查暗黑星上有哪些蟲族的種類,有沒有哪種蟲卵可以通過空氣傳播的……
林亦可本想解釋,但伊森用眼神示意她,不要說。
三人穿過那些倒塌的書架和散落的紙張,走到檔案館最深處一扇半掩的石門前。
石門比她預想中要小一些,大約齊肩高,邊緣有一圈正在緩慢流動的紋路,那些紋路的顏色已經變得很淡了。
紋路以石門為中心向四周擴散,延伸到周圍的牆壁和地面上,形成一片不規則的圖案。
林亦可站在那扇石門前,目光沿着那些紋路的走向緩慢移動,她的聲音平直,幾乎沒有起伏:“這個封印……和我們在厄裏倪厄斯看到的那個培養艙上的花紋是一樣的。”
伊森:“嗯,很古老的封印,你感應試試。”
她伸出手,指尖接觸封印表面,試了幾分鐘都沒啥反應,在老人狐疑的目光下,她不得不叫出月沼青苔。
【啧!我就知道你叫我沒好事!不過,我倒是對這個封印也有點興趣的。】
共感後,她感覺到一層極薄的能量膜正在石門表面緩緩流動,她趕緊把兩只手掌都按了上去。
她感覺到自己的異能正在被那層封印緩慢吸收,像是感應到了一個若隐若現的入口。
那層封印正在緩慢地響應她輸入的能量。
須臾石門上那些紋路開始變化,原本暗淡的線條正在逐漸變亮,從深灰色變成淺銀色,然後開始出現更多的光點,沿着紋路的分叉緩慢移動。
林亦可的手指在封印表面微微收緊了一下。她正在持續釋放異能,但她感覺到的不是消耗,更像是在将一條寬闊的河道,逐漸收窄成一根只能容一人通過的細管,水流依然在向前推進,但通過的截面變小了。
那些紋路亮到大約三分之一的位置就停住了,像是一個正在充電的設備,在電量到達某個節點後,充電速度開始逐漸放緩。
老人看着那道正在緩慢變亮了一點,然後又停下的封印,“你的異能不夠。”
“我知道。”林亦可說。她的手指依然按在封印表面,但那些紋路不再推進了。它停在那裏,像是在等什麽東西來補全剩下的部分。
伊森站在她旁邊:“試試用雷系刺激木系,可以增強你的異能輸出。”
“怎麽做?”
“握住我的手。”
伊森伸出手,給她留出調整的時間。
他的手指觸碰到她的手背時,他的指尖帶着一層雷光,這種光帶着穩定的、校準過的頻率。
雷光從她手背傳入掌心,然後沿着她的異能通道向下延伸。
林亦可感覺到自己的異能輸出正在被一層新的力量疊加上去。
【@#¥#%!@#ap;**】月沼青苔在她的意識裏被電的吱哇亂叫。
她感覺到自己體內那道正在變窄的通道正在被一股外力撐開。
不是暴力破開,更像是在她原本的通道外側加了一層更快的通路,讓她的木系能量能沿着那條新通路以更快的速度向前推進。
那些紋路的亮度正在沿着之前停止的位置繼續向上延伸,從三分之一推進到三分之二,然後到四分之三。石門上那些正在流動的紋路像是被重新注入了能量,正在以更快的速度完成它預設的運行周期。
當那些紋路亮到邊緣的那一刻,石門表面發出了一聲極其細密的聲響,像是有無數個極小的破碎聲在同一瞬間疊加在一起。石門上的紋路在那一瞬間全部亮起來——極亮的銀白色,沿着每一條分叉線同時抵達終點。
封印炸裂了。
那些光芒在空氣中短暫地懸停了一瞬,然後像是被吹散的粉塵一樣緩慢消散。
石門發出一聲低沉的聲響,然後向內打開了。
林亦可站在那裏,她的手掌還懸在剛才接觸封印的位置。那道翠綠色的光芒正在從她的指尖緩慢退去,她的呼吸比剛才稍微重了一些。
“……打開了。”
老人站在燈光後面,看着那扇正在緩慢開啓的石門,他開口了:“我從小在這裏長大,在失落之城住了七十年,來過這個地方很多次,從來沒見它打開過。”
林亦可側過頭看了他一眼:“你之前試過?”
“試過。打不開。後來就不試了。”
她轉回頭,目光落在那扇已經打開了一半的石門上。她能感覺到從門縫裏滲出的氣息。
乾燥的、被封閉了太久的空氣,帶着一種紙張和塵土混合的氣味,像是在裏面沉澱了幾十年甚至更久。
林亦可推開了那扇門,門後是一個比她想象中要小一些的空間,大約只有普通房間的一半大。房間中央有一張石桌,桌面很平,像是被反複打磨過。石桌旁邊有一把已經斷裂的木椅。
桌面上放着一個扁平的金屬盒,和手掌差不多大小。表面有一層極薄的灰塵,邊緣的搭扣已經鏽住了。
林亦可走到桌前,她伸出手,輕輕拉開那個搭扣,鏽跡在接觸點發出細碎的聲音,然後緩慢地松開。
她打開盒子。
裏面是一疊紙。紙張已經泛黃,邊緣有些卷曲,但上面的字跡依然清晰。最上面那一張紙的開頭寫着幾行字,筆跡工整,像是被人認真寫下的:
“致後來者。如果你能看到這封信,說明封印已經被打開了。我不是什麽值得被記住的人,我只是一個想要找到答案的研究者。如果你想知道真相,請繼續往下翻。”
她站在那張石桌前面,紙張在她手中輕輕翻動。那些字跡比她預想中要更多,像是有人在很多個夜晚裏,用筆一筆一筆寫下自己的觀察和推測。
她的目光沿着那些字跡移動,在心中緩慢地整理着那些信息。她聽到伊森的腳步聲在她身後停下來。
林亦可把那疊紙翻到最後一頁。最後一行字比前面那些都要短,像是寫完之後也沒有再加任何多餘的內容:“如果你在找我,我已經不在了。但這件事還沒有結束。請你替我做下去。”
夜風從破碎的拱門外湧進來,把她手中的紙張邊緣吹起又落下。她把那疊紙小心地疊好,放回金屬盒裏。然後她轉過身,遞給伊森:“看來我們沒有找到源頭,反而找到了別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