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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穿越手記16 首領榆和“織田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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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穿越手記16首領榆和“織田作”

“織田作,你在看什麽?”

我坐在椅子上,聽到她的疑問,把手中的書本擡起,将封面展示給她看。

我所翻看的書籍,都是對方刻意放在辦公室旁書架上的書,那上面很多書的內容都很深刻,富含哲理,我本來對它們不感興趣。但被「拘禁」的生活實在太過無聊,所以還是翻閱了一下。

結果就被不受控制的吸引進去,那些文字簡直像是有魔力,簡直不像是這個世界的人能夠創造出來的,随便一本都可以震撼文壇。

我現在手中的書,是《失明症漫記》*1,故事講述一場突如其來且極具傳染性的失明症席卷整個國家,染病者眼中只有白茫茫一片,衛生部将失明者及其接觸者集中到精神病院隔離,而一位眼科醫生的妻子為了陪伴丈夫,謊稱失明一同進入隔離區,并在那裏見證了逐漸崩塌的社會秩序。

失明者因誤闖邊界被士兵開槍打死,食物短缺引發各種問題,盲人歹徒利用手槍獨占食物分配權,強迫女人「服淫役」。

而醫生的妻子作為唯一未失明者,目睹了種種罪惡和黑暗,如盲人被亂槍打死、到處是糞便尿液、食品缺少時盲人的偷竊等,她仍努力維護人類尊嚴,帶領大家尋找食物、照顧起居,并為死者恢複尊嚴。

小說最後,精神病院在暴亂中被燒毀,醫生妻子帶領小團體的人逃回家,城市已陷入混亂,各項生活設施失靈,但第一個失明者卻恢複了視力。

“喔……是這本,我很喜歡這本,織田作,你怎麽看?”

她攤在椅子上,頭微微偏過來,在看起小說的名字後又慢吞吞的收回視線,嘆了口氣,顯然終于被工作壓垮了。

我有些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這本書的描寫直白而直擊心靈,我被那其中無序而破敗的混亂和惡震撼。雖然我更喜歡對平凡瑣碎生活的描寫,但它其中的隐喻和對人性、文明與災難的關系探讨很深刻。

我擡頭看着沈庭榆,辦公桌上的文件雪山一樣堆積着,快要把通體漆黑的女人埋沒,電腦顯示屏的光透過防窺膜暗沉的透射在她的視網膜上:那光自我「醒」來起就沒有暗下去過。

算算日子,她已經不眠不休的工作兩天了——甚至連正常的進食都沒有,我經常能聽見她的肚子內響起「咕嚕咕嚕」的抗議聲。然而她似乎完全不在意,只是一昧的工作。

這種瘋魔的狀态我只在坂口安吾身上見到過。

“很深刻,非常了不起。”我這樣回答。

沈庭榆「唔」了一聲,道“就是這本書給了我一些啓發,「只要衆人同心協力就無所不能,在某些情況下力量會成倍增長,直至無窮大。」”

對方似乎徹底放棄了和名為「工作」的敵人厮殺,我把書本合上,放回到書架上原來的位置,詢問沈庭榆:“計劃受阻撓了嗎?”

那個計劃龐大到難以計量,我很難想象在四年後的今天會被心懷這樣抱負的人拖出名為「死亡」的牢籠——哪怕這不出于我的本心。

沈庭榆長嘆一聲。

“怎麽會?完全沒有,那些不知死活妨礙我的組織基本都剿滅光了,餘下的不過是一些在猶豫着歸順的,或者是拼盡全力掩埋自己的喽啰罷了。”

我看見她轉了轉手中質感高檔的鋼筆,她告訴過我那是一位被她稱呼為蘭波的男人送給她的謝禮,對方和我一樣從地獄中重返人間。

“不過”

她壞笑了一聲,用那支鑲鑽的鋼筆輕點太陽xue。

“前段時間發生了一點有趣的事情,我找法國政府進行了會談,鬧了點不愉快。”

“欸,真沒有想過有一天我能和盧梭打起來,「忏悔錄」真是了不起,我差點快不記得自己是誰,嘛……好在是精神系異能。”

我看着沈庭榆脖子上的繃帶,象征身份的紅圍巾被她随意的挂在椅子上,對方在我面前換過繃帶,那傷口被精細的縫合過。然而血液還是不受控制的從針腳裏滲漏出來。

這些傷口自我醒來,就出現在她身上。

沈庭榆鼓了鼓嘴,“那場談判他們必輸無疑,因為我要讓他們對我動手來占據先機,你都不知道對方在動手後,看見蘭波魏爾倫和中也他們進來後的神情,特別有意思。”

我想象着那個畫面:對方在沈庭榆刻意引導下展開了行動,結果踏入了這個聽聞從未失敗過的女人的陷阱,對她動了手。就在兩方僵持時,蘭波魏爾倫中也他們破門而入,兩位超越者和一位半步邁入那個門檻的人坐鎮,對方還先行出手,徹底失去了談判的話語權。

那些人的臉色一定異常難看。

我點點頭,沈庭榆定定的看了會兒天花板,随後猛的捂住嘴,開始咳嗽。

我看見殷紅的血從她指尖流露出來,我站起身。雖然說是「拘禁」,自己身上卻沒有任何鐐铐和枷鎖。

“我去叫醫生來。”

她擺了擺手,“沒有用啦,對了——你吃糖嗎?”

我看見沈庭榆從兜裏掏出一把糖果,向我丢了一顆。實際上我對于別人丢給我東西這個行為有點心理陰影。然而身體下意識的反應還是讓我直接接住了。

掌心裏是一顆被半透明的紅褐色塑料紙包裹的糖果,沈庭榆剝開幾顆塞入嘴中,眼神期待的看着我。

我剝開糖,咽下。腥鹹的蟹肉味充斥味蕾,随後甜味從舌根處湧了上來。

好難吃,然而在吃下去的瞬間我就感到神清氣爽起來,精力充沛的讓我感覺自己一口氣爬上爬下富士山三個來回也不會累。

“好吃嗎。”沈庭榆這樣問,我實在無法昧着良心說好吃,于是只能回答——“太宰應該會喜歡。”

她「啧」了一聲,我轉移話題“這是「書」的造物嗎?”

這樣的猜想不是毫無根據,畢竟對方利用了「書」的力量複活了我。而她那奇怪的身體狀态似乎并非異能所造成的。

糖紙被随意丢到辦公桌的文件裏,沈庭榆笑着說——“不是。”

看來是其他世界、又或是那「不能知曉」的事物所帶來的了。

“欸,織田作,你知道嗎,每個世界的「書」都不太一樣,不是所有世界的「書」都可以書寫內容。”

沈庭榆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麽,眼珠骨碌碌的轉動,使壞的說“比如有一個世界的「書」,非常不穩定,人們不可以在那上面寫下事物。然而祂不穩定這個事實也不可以被超過三個人以上的人知曉,否則那個世界就會坍塌。”

我感到心驚,如果是那樣的話,橫濱、不,乃至世界就太危險了。如果第一個接觸到「書」的人不清楚這件事而直接書寫的話……

像是看出了我的顧慮,沈庭榆及時開口“不必擔心,拿到那本「書」的人是那個世界的太宰。”

心下稍安,結果她接下來說的話語差點讓我控制不住跳起來。

“結果,「人間失格」和「書」作用,他獲得了「書」收錄的各個世界線的記憶,發現你在其他世界線裏都死了。于是設計讓你加入了武裝偵探社,并且刻意造成了你們對立的局面。”

“他最後在把那個事實告訴了值得信賴的人之後,「砰」的一聲,”

她起身繞過辦公桌,站在我面前,做出口型,“從高樓上跳了下來。”

太宰絕無可能被敵人逼到這種地步,那麽只有一種可能:他是自己想跳下去的。

那名為精神溫床的事物早已殘破不堪,太宰治走上了天臺,前面沒有路了。

他其實可以走下來,但他不願,那麽「可不可以」這件事就根本不重要。

太宰治無路可走了,這就是事實。

我感到難以抑制的手腳冰涼,然而沈庭榆拍了拍我的肩膀,我注視着她那雙黑沉的眼眸,“織田,如果另一個世界的你知道這些事情後怎麽想?”

我肯定的說——“我會非常非常遺憾。”

也很不甘心我們竟然走向了這種結局。

沈庭榆笑了,我看着這個人,她到底見過多少事情,都去過多少世界了呢?

她像是感慨一般,“是啊,活着的人就是如此:不甘和遺憾”

我看着沈庭榆,突然就發覺,她似乎有什麽心結。

沈庭榆嘆了口氣,落寞的神情轉瞬即逝,像是我看花眼了一樣。

辦公桌旁放着一套茶桌,她拿起放在茶桌上的水壺,往裏面填水,點火。

我熟悉這個動作,那是沈庭榆要開始和我交談的前奏,每次我們聊天都會讓我得知一些驚世駭俗的秘密,她幾乎毫無隐瞞,像是終于找到了一個合适的人選來傾訴心腸。

房間裏響起火焰灼燒壺底發出的「滋滋」響。不一會兒,水燒開,發出沸騰的咕嘟聲。

我看着她垂眸擺弄着手中的茶具,将适量的茶葉放入那中式的泥壺中,然後注入沸水,那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她把沏好的茶水用一些我不太理解的方式處理,然後倒進幾個碗一樣的小杯,遞給我,嘆氣道:“我說這些話不是為了讓你去做些什麽。如果你見到這個世界的「太宰治」就會明白那樣的事情已經不會發生了。”

“我只是想讓你知道這件事情,期望你可以改變一點點消極想法。因為織田作你也是從容赴死的,而我想救的人也是如此。”

我看着那琥珀色的茶湯,接過,熱量透過質感細膩的杯子傳遞手指,不過由于我的手指上帶有繭子,我不覺得燙。

“另一個世界裏,我們很熟悉嗎?”

沈庭榆抿了口茶,我很想提醒她空腹飲茶的話很可能導致茶葉中的咖啡堿可能會刺激胃黏膜,引發胃部不适。但對方的身體和常人不同,導致我不知道該不該提醒。

“欸,不是,實際上我們沒有認識多久。但是織田作你有種魔力,待在你身邊很放松,讓人總是覺得什麽都可以和你傾訴,反正你也不會告訴別人……嘶。”

看來不用我提醒了,因為沈庭榆又被燙到了,她放下了茶。

“你有些苦惱。”我說,回想那些糖的顏色,我詢問道。

“是因為太宰嗎?在苦惱對方在謀劃些什麽?”

實際上,在聽到她和他們那個世界的太宰是戀人,并且對方還找過來時,我是很有些驚訝的。然而随着和對方接觸加深,我就逐漸理解了。

他們确實是彼此唯一的選擇。

她的目光有點悠遠,“織田作,我前幾天去貧民窟的時候,看見一個瘦骨嶙峋的殘疾孩子在吃屍體。”

狹窄泥濘的小道在破敗的房屋間蜿蜒交錯,污水肆意橫流,散發着令人作嘔的惡臭。房屋是用殘磚破瓦與腐朽的木板拼湊而成,搖搖欲墜,仿佛一陣風就能将其吹散。

那裏就是貧民窟。

強壯的孩子們在哪裏尚且可以活下去,弱小的殘疾兒最後的下場無法就是爛泥一樣死去,屍體被野狗撕咬,連骸骨都被拆的七零八碎。

這個話題有些沉重了,我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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