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1/2)
第23章
“事已至此,先吃飯吧。”淩霜君慢條斯理夾了一片鮮嫩的魚肉,她能感覺出來,風聽瀾對魚妖有絲若有若無的排斥,所以對于他說的話不置可否,“吃完了飯直接去問問他。”
“多謝恩人。”魚妖從淩霜君手裏接過食盒,裏面是些簡單的清粥小菜,那是她讓李邈特意分出來的,“但藥人不能吃尋常飯菜,若是吃了,藥血就會被污染。”
“不純淨會怎麽樣?”
“會死。會被直接殺掉,埋在藥王谷叢林深處的紫藤蘿根下,因為失去了價值。”尚且還殘留有意識的藥人之間流傳着一個美麗的傳說,山中那株高大無比的紫藤蘿花,就是藥人們的墓碑,每一朵紫藤蘿花都是藥人們化作的。
“可你不是逃出來了麽?話說你怎麽逃出來的?藥宗沒有守衛還是說守衛都是擺設?”不知為什麽,淩霜君有些冷淡,甚至冷漠地想:專門養了藥人用他們的血和內髒當花肥,這藥王谷難怪遍地奇花異草。
她誤打誤撞,倒是猜到了藥王谷的用意,可惜此刻無人可以證實。
“豐丹祭在即,藥王谷內的人互相走動會更加頻繁,藥宗也會對部分通道暫時解禁,以方便迎接谷外的少數賓客。
據說十年前藥宗派門內天驕出谷議事,歸來時卻折損了大半力量,從那以後新上任的禁衛軍一般都是臨時拉過來的谷內平民。
他們沒有修煉過,只有蠻力,我……我迷惑了他們,才逃了出來。”魚妖說着說着眼眶紅了。
“迷惑他們?”淩霜君看着他,連連追問,“你會魅術?藥宗難道允許藥人自行活動?你怎麽能單獨行動的?”
“縱是銅牆鐵壁,也有裂縫,再堅固的堡壘底下,也會藏着白蟻和老鼠,”魚妖紅着眼眶,似乎不忍細想,“我費盡心思出來之後,本想立刻吃了人間飯食破壞藥血,誰知道無論吃什麽,都立刻嘔吐不止,直至吐乾淨一切髒東西。不得已我只能吃藥鋪裏的草藥,但我沒有錢……”
“你偷了?”
“沒有,我搶了。”
“你可真是……”淩霜君無話可說,無從評價。
“但是我沒搶窮苦人的!”那魚妖頭一撇,似乎不忍再回憶,“我只是見那青年穿金戴銀,必定不會在乎少些銀錢,趁他醉得人事不省,搶了一點,但我沒想到他竟是修煉之人,能循着氣味找到我,更不知道他還是什麽偃梅宗的人!”
這話淩霜君是信的,偃梅宗有一特別功法,據說從不外傳,名喚尋香,土話叫狗鼻子顯靈,但是……“你怎麽不對着偃梅宗那幾個小子也用魅術?”
“我很餓,餓到沒有力氣了。”
……修仙界那些神奇無比的術法技能竟然是建立在這樣淳樸的基底上的嗎?
那魚妖見她不再說話,哐當一聲跪在她身前,乞求她:“恩人,是我不識相,是我貪生怕死,但我真的乞求您,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那偃梅宗的弟子您也見到了,心胸狹隘,睚眦必報。我若是不跟着您,必定會再次落到他們手裏。那我不如現在就死去,也好過活着受折磨。”
“那你就去死啊,滿口謊言的怪物!”風聽瀾從屋外走來,肩上還落着細雪,滿身冷肅之氣,然而說的話比風雪還刮得疼,“你若是現在要死,我可以給你個痛快,總好過受折磨,你說是不是?”
“風聽瀾!”淩霜君皺眉,制止了他,“不要激他。”
“師尊,你要為了他訓斥我嗎?”風聽瀾正關好門回過頭來,語氣充滿委屈。
這都什麽跟什麽,淩霜君深感頭疼,總感覺男主一出現,她的事情就被攪和亂了。
她強行忽略風聽瀾不知從何而來的委屈,努力拉回主線,問那魚妖:“長話短說,我需要你告訴我去藥王谷的具體路線,還有藥宗現在的情況,以及豐丹祭的祭祀典禮需要注意什麽。”
“真的不能帶着我嗎?我願意為您赴湯蹈火,鞍前馬後。”
“不能!”風聽瀾比淩霜君先開口拒絕了。
淩霜君态度冷靜,語氣平淡:“鞍前馬後已經有人了,用不着你,不過你放心,雖然我不帶你,但是我會把另外那群人帶走。”
“如何帶走?”那魚妖還跪在地上,連忙追問。
淩霜君不回答,突然反問他:“如果我現在就有辦法為你洗髓換血,從此以後你可以做個普通的魚妖,只不過是需要從頭開始修煉,你願意不願意?”
難得的,這次竟然是魚妖開始沉默了。
“你不會願意的,你自诩最珍貴的就是正在自己身上流動的血液,你怎麽會舍得抛棄你自認為最珍貴的東西,”淩霜君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看着他,冷聲道,“你的故事實在太過好聽,可惜你的魅術對我無用,我救你單純是出于道義,帶你回來也不過是想着更快更順利地到藥王谷。道不同,不相為謀。”
“可您救我時,分明是可憐我的!”
“會因為別人的凄慘而覺得他可憐,這是因為我具有同情他人的美德,而不是說我就應該被拿捏。”淩霜君有種深受欺騙的挫敗感,“偃梅宗那小子被挑斷手筋,短期之內壓根就顧不上你,要麽去藥王谷,要麽回宗了再去藥王谷,你心知肚明,卻仍要跟着我,我且問你,你真的是想避開他嗎?”
那魚妖不說話,淩霜君走到門口打開門,外面不知何時下起了小雪,細密的雪花飄進屋,她說了聲:“風聽瀾,我們走吧。”頭也不回地走了。
風聽瀾看了一眼魚妖,一把拎起食盒,清粥小菜尚且溫熱,這魚妖不配吃!
“師尊,雪花冷,快到傘下來。”風聽瀾在身後追上來,把傘都撐到她頭頂。
“你既有傘,剛剛怎麽來時不先撐着?”
“沒想起來。”
“那你想什麽了?”
“在想師尊,”風聽瀾竟然有些臉紅,悄悄地将傘全挪到她那邊,“他把自己弄得很可憐,我怕師尊心懷恻隐,真的要帶上他一起走。”
“風聽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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