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 章(2/2)
“你這麽小,怎麽修煉出來的?”
小孩垂下眼眸,遮掩住眼中的痛苦:“出生,有它,不會死。”
“一出生就有?那可真是天資過人了。”淩霜君感嘆着。
突然轉念一想,等下,他說不會死?她連忙問他:“那你剛剛,其實一直都有知覺?”
小孩點點頭,臉色微紅。
淩霜君也臉上發紅,但她是氣的,又記起來剛剛看見的孩子身上的傷痕,怒從心頭起:
傷他的人心思何其歹毒,既然能将他帶到這裏,那必然也是知曉他妖丹特異的身邊人。
将他溺在這沼澤中,特意讓妖丹給他吊着最後一口氣,讓他清醒地躺在這裏感受渾身的傷痛。
這又與淩遲何異?
“你不生氣?”淩霜君低頭,看着髒兮兮的小孩。
“你,為何生氣?”小孩卻反問她,似乎想不通。
淩霜君大大方方地說:“為你受到的的不公正的對待而感到憤怒。”畜生!欺負小孩算什麽本事。
“可你,不認識。”小孩似乎很不理解,“他們,我,從來如此,習慣。”
“但我有眼有心,我看得到,看得懂,看得清。”淩霜君憤憤不平。
她越看這小孩越像風聽瀾,代入一下風聽瀾被這麽對待,她簡直怒從心頭起。
于是她蹲下身,扳過小孩的肩膀,直視着他的眼睛,嚴肅糾正他:
“而且,從來如此便對麽!”
小孩似乎一下子被問懵了,從來如此,不就只能繼續如此嗎?
怎會有人竟然質疑,這是否正确?
淩霜君的話就像是一顆小小的種子,輕飄飄地落在這片沼澤裏,落在小孩的心頭。
小孩被她扳着身子,一動不動,他很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心頭好像突然塌陷下柔軟的一角,那顆種子,就這樣落在那裏。
淩霜君老毛病犯了,正準備再說些什麽,侍從急急忙忙跑過來,卻又很快停在不遠處,似乎對這片沼澤地很是畏懼。
大霧彌漫,他看不太清,只依稀見到兩人的影子,急聲催促:“少君!蛇君有召。還不快些回去!”
話語間毫無尊敬。
淩霜君站起身來,牽着小孩的手向他慢慢走去。
靠近些,侍從才看清。
他看了看冷着臉的淩霜君,又看了看渾身濕透沾着沼澤濕泥的小孩,連忙賠笑道:“少君行事莽撞,弄髒了淩宗主,真是萬分抱歉。”
淩霜君毫無表情瞥了他一眼,問:“蛇君何事?”
侍從支支吾吾向她行禮,但嘴卻封住了似的,似乎很不高興她與少君關系如此親近。
他的眼睛盯着她牽住少君的那只手,答非所問:“蛇君也讓小将少君帶去之後便去找尋淩宗主,沒想到您與少君正好待在一處。”
淩霜君瞧見了他的眼神,不以為意,說道:“怎麽?你也要對我呼來喝去嗎?
還有,問你什麽,答就是了,遮遮掩掩像什麽樣子。
憑蛇君與我的私交,不過是早知道還是晚知道的事情。
你不說,我便自己去問,順便告訴蛇君,下次,麻煩她寫信留存給我,省得還要勞煩你們。”
侍從抖了抖身體,似乎被她虛假的威脅震懾住了,嗫嚅着說道:“是,是神族的鹿使和人族帶着象使來了。”
這麽快?淩霜君心裏數了數,還真是三天。
什麽時候她說話這麽管用了?
“淩宗主猜的果然沒錯,剛好三日,神族與人族的使者恰好就到了。”蛇君早已在議事廳等候許久。
今日她換了更加莊重威嚴的衣服,顯然對待這次的三族會談很是看重。
淩霜君點點頭,看着站在房子左邊那只頭頂光圈的漂亮九色鹿,心中驚嘆:好神性聖潔的一只鹿!
蛇君的宮殿本就蓋的高大極了,氣勢十足。往裏一站,光是呼吸聲都能激起一陣回音。
此刻那美麗的鹿角竟是比屋檐還大,遠遠地錯位看去像是極美的珊瑚長在屋頂。
而往常非常空曠的房子右邊,現在也被一只巨象占滿。
那龐然大物似乎是看中了那邊的池塘,高高甩起一只長長的鼻子,将水噴得到處都是。
淩霜君剛好帶着風聽瀾從它那邊過來。
于是那鼻子裏的水迎賓噴泉似的噴了他們一身。
人族的使者以為真是是大象乾的好事,連忙拱手道歉:
“實在抱歉,她還小,第一次離開母親跟着我出來,所以還不懂規矩,再加上見到水可能就玩得有些開心。我在這裏代她向淩宗主賠罪了。”
淩霜君搖搖頭,絲毫沒有不滿:“動物天性,使者不必放在心上。”
她一邊說一邊往前走,藏在她身後的小孩便顯露在衆人眼前。
人族的使者見他那副狼狽模樣,臉色通紅地向他道歉。
但小孩沒理他,只是盯着小象的牙齒。
腦海中想起少女空空如也的手指。
好漂亮的象牙,如此瑩潤潔白。
正适合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