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8 章(1/2)
第58章
“你說什麽!”鹿使驚站而起,質問躺在地上的斥候。
然而斥候早已力竭而死,沒了聲息。
蛇君亦是萬分驚詫,但很快地,她的臉上閃過一絲詭異的竊喜。
只有淩霜君看見了,可是她此刻也無暇顧及。
蛇君戴上哀切的神情,安慰鹿使道:“鹿使,節哀。到了這個節骨眼,我們更要冷靜才是。”
“說得輕巧!我族遭到襲擊,你要我如何冷靜!”鹿使憤怒至極,若非景聿攔住,他甚至能沖到淩霜君和風聽瀾面前,“你妖族此刻歌舞升平在這辦勞什子的拜師禮,我的族人卻在戰場上浴血沖鋒,蛇君大人,未免太會享受了吧。”
蛇君冷冷道:“此拜師禮乃是為了少君不得不辦,沒想到沖撞了神族戰場上的萬千亡靈。”
她這麽一說,在場人心裏都打了一個激靈,十分古怪而同情地看了一眼伏在淩霜君膝上的風聽瀾,心道蛇君此言一出,神族的憤怒恐怕就要湧向風聽瀾一人處了。
可這一切明明與他無關,簡直無妄之災。
風聽瀾卻毫無所覺,只是淚眼婆娑地仰頭看着淩霜君,滿心滿眼再也容不下其他人。
還是景聿站出來借着嬉笑緩和氣氛道:“蛇君此言差矣,三族與金烏誕生羁絆之時,這小子還沒出生呢。”
蛇君冷冷地用餘光瞥了他一眼,又越過他,看向他身後的丈夫,說道:“我想景先生是不想知道少君緣何出生的。但他既身為我蛇族少君,那便要承擔起少君的責任,此次金烏對神族開戰,下一個也許就是妖族,少君應當穿甲披袍,躍馬前鋒才是。”
景聿誇張地疑惑道:“可是剛剛蛇君不才說過少君之位要給這小子的哥哥麽?”
蛇君絲毫不臉紅,對自己的偏袒心中不存一絲愧疚,堂而皇之地當衆說道:“少君身為少君之時,不曾為蛇族帶來一星半點的榮耀,而今即便要改易儲君之位于血親哥哥,也當在卸任之前,在少君之位上做些功績才是。”
“那這個功績給你大兒子就好啦……”景聿正要再說,卻被他昔日發小、如今的蛇君丈夫悄悄拽了一下袖子,景聿回頭看向他,眉頭緊皺,但他只是微微搖頭,一言不發。
景聿恨鐵不成鋼地收聲了。
好歹也是北海龍子,怎麽淪落到這般卑微受氣的模樣!
蛇君安撫好鹿使,又擺平了景聿,這才施施然坐下,冷靜地看着風聽瀾跪在淩霜君身前的背影。
這是一個讓她感到陌生的背影。
她遍尋古籍,殺了不知道多少妖族長老,才逼問出凝滞他生長的方法,為的就是要為她的孩子留一顆最好的內丹。
沒想到這羿宗淩霜君不過是帶他出去一趟,就不知不覺解了他身上的秘術。
此子危險,斷不可留。
得想個辦法盡早實施計劃。
想到這裏,她不着痕跡地和鹿使交換了個眼神,借着喝茶的功夫,垂眸點頭。
鹿使果然暴怒而起,似乎反應過來剛剛被蛇君三言兩語控制住覺得很丢臉,便更加肆無忌憚,當衆撒潑:“我乃神族使者,你們妖族的家事我們不管,但結盟的誓言還在,若是妖族此次不采取措施,那我們就要好好考慮考慮這個合作還有沒有必要進行下去了。”
蛇君也打配合道:“金烏突襲神族大獲成功,恐怕合不合作都不影響神族日益衰微甚至滅亡了。”
鹿使見她接了戲,也十分上道,冷笑道:“且不說神族并不會被這一偷襲傷及根本而一蹶不振,就算真是如此,蛇君這番出爾反爾的大話要是傳了出去,怕是以後盟友難尋了。”
蛇君似乎演夠了戲,十分生硬地轉向風聽瀾,用十分随意的語氣道:“既然如此,此刻便是少君擔起一族之大任的必要時刻了。”
淩霜君面帶冷笑,輕輕擦掉風聽瀾臉上最後一道淚痕,接話道:“三族之事,波及天下,蛇君竟然要将這樣一件舉足輕重的大事塞給一個孩子,未免太過冷血。”
蛇君完全不理會,風聽瀾的情緒從來就不在她的考慮範圍之內,所有的忽視與冷漠甚至都并非她刻意為之,單純只是不在意罷了。
她淡然道:“能為蛇族奉獻一切,是他尚還擔任少君時觸手可及的榮幸。”
鹿使緊張地看着衆人,衆人緊張地看着風聽瀾,默默替他捏了一把汗。
但淩霜君卻覺得,蛇君和鹿使的目光并非看着風聽瀾,而是在看……她?
尚未露出水面的陰謀與把戲,淩霜君心中冷哼,迎面而上:“為盟約奉獻自然令人欽佩,但枉費親生子之性命絕非美談,我有一計,可雙管齊下,既可挽救神族,亦能保蛇君之譽。”
鹿使迫不及待追問:“淩宗主快講。”
蛇君默默看了他一眼,似乎怕他洩露什麽秘密。
“我去。風聽瀾留下。”
她言簡意赅,衆人聽完皆是一愣。
風聽瀾急得要站起來:“師尊不可……”
卻被她用力按下,只能繼續跪在她身前。
鹿使嗤笑,似乎是不信,但面上還是做足了戲:“淩宗主乃是當世絕無僅有的神射手,我們自然是相信的。但金烏本就是神族将領,更是盜走并學會了神族秘術,縱然是淩宗主手握神弓,能不能擊敗金烏,也是懸念重重啊。”
“勉力一試。”
淩霜君笑得雲淡風輕。
手心下的風聽瀾快要按不住了,淩霜君感覺自己在按着一條滑動的大魚。
她這時候還能分神想這些,不禁覺得好笑,用另一只手輕輕點了點風聽瀾的下颌,那條魚立刻消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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