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1 章(2/2)
半晌,那灌木叢中一陣窸窸窣窣的枝葉摩擦聲,一道人影警惕地環顧四周,見四下無人,才敢出來,捂着流血的手臂,往地牢方向去了。
就在他剛走沒一會,夜色掩映的紫藤花樹下,淩霜君和風聽瀾緩緩走出陰影。
“師尊真是料事如神,”風聽瀾盯着那黑影遠去的方向,先開口道,“果不其然,他會先躲一陣子确認安全才出來。”
“警惕心很強,不是一般的侍衛。我的冰刃上塗了強效麻藥,竟然還能扛這麽久。”淩霜君拉上風聽瀾,隐蔽兩人氣息,“走,跟上去!”
那人起初雖警惕,後面麻藥進入血液,逐漸有些力不從心,撐着渙散的神識到了地牢門口。
那裏,早早便有人迎接他。
正是岑宗主的親弟弟,藥宗的二宗主。
淩霜君卻毫不意外,她已經猜出來這個黑影是什麽人了。
那黑影終于扛不住藥效,踉踉跄跄地砸在地牢門口,二宗主慌忙先看了一圈四周,确認無人後連忙伸手将人扶起來,緊張道:“怎麽回事怎麽傷這麽重?”
他扒開那人的手看見底下的傷口,心裏沒底:“你被淩宗主發現了?”
那人虛弱地搖搖頭,催促道:“麻藥,給我祛除麻藥。”
二宗主一松手将他扔到地上,在懷裏找了一會,掏出一個藥瓶,蹲下身送到那人眼前,糾結道:“這藥是審問時用的,效果不太舒服,但是能保持清醒,你确定……”
那人沒等他說完,便直接搶過藥瓶拔掉瓶塞,一股腦全倒進嘴裏。
二宗主臉上驚駭的表情絕無作假:“你這!待會疼死可別找我。”
那人吃了藥,疼得渾身抽搐牙齒打顫,但頭腦清醒了很多,他穩住自己,猛然将蹲在一旁的二宗主拉到地上,攥緊他的領口逼問:“你到底要左右搖擺到什麽時候?岑寂舟什麽時候能下葬,蛇君等不了了!”
二宗主重又抓住他的手狠狠甩開,說道:“你都說了他是我侄子,我在人前自然要忙着救他。難不成我還能每日催着我姐把他下葬嗎?是生怕別人看不出來我加害于他?蠢貨!”
遠處陰影下的風聽瀾忍不住心裏翻了個白眼,這個蠢貨竟然也有罵別人蠢貨的機會。
淩霜君則是有些五味雜陳,岑寂舟眼下的情況,意料之中,情理之外。
藥宗畢竟是人族現存宗門第一,宗門內有權力傾軋也算正常,她想過會是有人加害少宗主後謀求上位,但沒想到這個人會是二宗主。
血脈親情,比不得宗主寶座嗎?
地牢門口的兩人起了争執,似乎是覺得夜深人靜,此處又是藥宗禁地,四下定然無人,因而說起話來都毫無遮掩。
淩霜君側耳靠前,凝神傾聽,生怕漏掉一句。
那人被甩開,便直接坐在地上,說道:“蛇君有三件事,一件是要利用岑寂舟喚醒上古巨鯨,一件是要接少君回去,最後一件,你們辦不了,但你們必須要幫忙。”
二宗主難得硬氣:“你們蛇宮連求人幫忙都是這麽頤指氣使理所當然嗎?”
“若是二宗主不想做人族的第一宗主,那我們自然是不會有要求的。”那人吞的藥太多,忍不住露出蛇尾來,蛇尾與雙腿交替出現,時隐時現的。
“前兩件我已經盡力了,最後一件事,你說吧。”
“找個機會,讓淩霜君交出秘境裏帶出來的東西。”
“什麽東西?”二宗主摸不着頭腦,“沒聽過她帶什麽出來過。”
“無妨,你只需要将岑寂舟帶到這裏時,保證她也在場,我自然會教你如何去做。”那人的雙腿終于穩定,他站起身來,輕蔑地看了一眼二宗主,“我會隐匿在暗處,時刻盯着你。”
說完,他就幻化消失了。
淩霜君等二宗主也走了,才感慨道:“沒想到這蛇君的密探如此厲害。”
風聽瀾卻不以為然,随口道:“蛇族的小把戲罷了,低階修煉之術而已,好破得很。”
二宗主果然不停地鼓動岑宗主将岑寂舟送往地牢,他趁着岑宗主身邊無人,真切建議似的,慫恿道:
“姐,地牢這個地方,其他人也許還蒙在鼓裏,但你我心裏都清楚那些消失的藥人早就被供奉為神樹的養料,盡數腐化在樹根周圍。
舟兒一出生,便辦了祭禮,做了神樹的孩子。
如今舟兒有難,神樹不會不管的。”
岑宗主看着幾乎感知不到呼吸的岑寂舟,痛苦地阖上雙眼,薄薄的眼皮之下,眼珠不住地顫抖,溫熱的眼淚靜靜地流淌在她疲憊的面龐上,一個走入絕境的母親,終究是不得不認命,緩緩點頭。
淩霜君将計就計,順着二宗主的邀請,正大光明來到了藥宗禁地,也就是那個曾經關押過柳惜李邈的地牢。
柳惜和李邈仿佛第一次見一般,演得天衣無縫。
淩霜君沉默地等待着二宗主拙劣的表演,但她沒想到,二宗主一開口,針對的就是她。